EN

AI FOR SCIENCE · ARGUMENTS

评论

追踪 AI for Science 中值得持续阅读的论证:从第一现场,到技术质疑与正式的科学交锋。

2026

:评论 +6

Griffin:发现多靠新工具,AI 时代该给造工具和建数据库的人记功

Tools over theories ↗

主张:Google DeepMind 的 Conor Griffin 评介 Alexander Krauss 对 761 项重大发现的研究:几乎每一项都靠一种新近出现的工具或方法才做成。他主张资助者支持造工具的人,以及 AI 所依赖的数据库(例如蛋白质数据库 PDB),并用 AI 改进乃至发明科学仪器。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提供了一个可以拿来问任何 AI for Science 计划的问题:它改进的是哪种仪器、方法或数据集,由谁来维护?Griffin 也列出对 Krauss 的四点反驳,第一条是幸存者偏差:造出来的工具大概多数没有带来发现。文章发在 Google DeepMind 政策团队的博客上。

Sussillo:近期是 AI 帮神经科学,虚拟大脑或能让脑科学反哺 AI

Neuroscience gave AI its start. What happens now? ↗

主张:在 Google Brain 和 Meta Reality Labs 做了近二十年研究的计算神经科学家 David Sussillo 认为,脑研究近期很难改变 AI 的走向,因为记录只能覆盖极少一部分神经元。眼下是 AI 帮神经科学;要让局面反过来,一条路是用高质量神经数据训练一个基础模型,做出虚拟的小鼠大脑,或者类似的大工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他给出的具体判据:脑数据要对 AI 有用,需要一个能像 AI 模型一样被快速反复试验的全脑模型。没有它或类似的大工程,他预计 AI 公司只会把神经科学家招走。这是一篇访谈,观点多,例子少。

Pisek:AI 编造的参考文献应按科研不端论处,作者负全责

AI-hallucinated citations should be treated as research misconduct ↗

主张:塔尔图大学的 Jan Pisek 举出塔林行政法院的一个判例:原告提交的文件引用了 AI 编造的研究,法院对其罚款,认定使用者要为自己提交的 AI 内容负责。他主张学术界照此办理:每条引用都由作者负责,AI 幻觉引文就是科研不端,arXiv 新设的处罚来得及时。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从法院借来的标准:不管内容出自什么工具,提交的人就要为它负责。这是一封短信,主要依据爱沙尼亚的一个判例。

Bravo-Abad:先说清结论依赖哪种数据迁移,再拿它做测试

This week in AI-for-science: 307 papers, one question: what happens when the data move? ↗

主张:Jorge Bravo-Abad 读了一周的 307 篇论文,认为模型最有用的结果,是它在不像训练数据的数据上表现如何。先说清一个结论依赖哪种迁移(新化学体系、新地点、新病人群体、新年份或新干预),再拿这种迁移做测试,并且先于随机划分的分数报告它。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几条可以照搬的检查:在训练时刻意留出的化学体系上,按不确定性挑的样本并不比随机挑的好;把相关的岩石样本分开后,逻辑回归和深度学习打成平手。模型给实验排序时,也要测一个排名靠后的候选,否则命中无法说明排序本身有用。

Zador:引用数据低估了神经科学对 AI 的贡献,该改看思想史

Commentary: Citation graphs may underestimate neuroscience’s influence on AI ↗

主张:冷泉港实验室的 Anthony Zador 回应 Renato Duarte 的引用分析:引用只记下一个想法最后几次转手。循环回路、注意力这类观念一旦被吸收就不再被引用;他抽查的机器学习论文里,三分之二的参考文献不超过五年。他认为更好的衡量办法是思想史。

为什么读:建议和 Duarte 一起读,它说明 Duarte 的数字为什么可能偏低:默顿所说的“因被吸收而被抹去”,并以 Transformer 从循环神经网络演变而来为例。Zador 主张追踪在两个领域间往来的人,如 John Hopfield、Geoffrey Hinton、Demis Hassabis,但除了一次抽查没有拿出数据。

Duarte:AI 给神经科学的多是工具,两边共同的经典停在 2003 年

Examining the bridge between neuroscience and AI ↗

主张:科英布拉大学的 Renato Duarte 追踪了 OpenAlex 中约 4.58 亿篇论文之间的引用。2006 年以来神经科学引用 AI 大幅增加,主要是用来分析神经数据的工具;而两边都当作标志性的论文,最新一篇是 2003 年的。他主张神经科学现在得拿出 AI 能用的新成果。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用数据回答 AI 和神经科学是否互相促进:从 AI 过来的主要是软件工具,而这座桥靠少数机构撑着,排在最前的是 Alphabet 和 Microsoft。他自己提醒,OpenAlex 正在重建,2024 至 2025 年的数字还不稳定。

本期交锋全部交锋 →
05

Navier–Stokes:主张、署名与共同体

能力主张、优先权争议与数学共同体的回应在一周之内接连出现,而独立核实尚未开始。九天之后,核实仍未发表,Clay 也未授予奖项,争论则从一条博客线走到了 Nature 社论,诉求变成披露、明确授权与独立审计。

未决:核实待定,并已转为制度诉求

Lynch:十年前的专用 CNN 诊断皮肤癌,胜过两个前沿大模型

A 10-year-old CNN outperforms frontier LLMs for skin cancer diagnosis ↗

主张:皮肤科医生 Magnus Lynch 把 200 个病理确诊的皮损交给 GPT-6 Astra、Claude Fable 5.1 和一个用公开皮肤图像微调的 Inception v3。六选一诊断,CNN 答对 125 个,两个大模型分别答对 84 和 85 个。他的结论是,一个小而旧的专用网络胜过两个前沿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分流那张表:需要处理的 100 个皮损,两个大模型留下 97 和 96 个,但 100 个无害皮损只放走 32 和 22 个。CNN 在预设阈值下放走 76 个,同时也放走了 30 个黑色素瘤中的 18 个;把阈值调到和大模型一样谨慎时,只放走 1 到 2 个。每个大模型只跑了一次。

AGMAI:AI 实验室别再指定数学家替成果把关

Disadvantages of Designating Mathematicians for AI Output Releases ↗

主张:数学与人工智能咨询小组建议 AI 实验室不要再指定数学家来接收、核查和介绍其产出。即使材料同时全部公开,这也是实验室替数学界决定由谁牵头,人选出自实验室自己的人脉,这些人的名字最后还会为这次发布背书。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列出的四项代价,针对的是实验室把数学成果交给自选专家的做法:获取不平等、替数学界做了选择、人选出自实验室的人脉、借用专家的声誉。它给的替代办法是把成果发到不归实验室控制的公开库,由实验室出钱支持后续研读,再由独立的非营利机构决定资助谁。

为什么一起读: 本文已在原文读完(agmai.org 的总体建议与小组主页)。问卷回复和 PDF 版未读。Tao 9 月 30 日的博文只是指向这份文件。

Maloo:AI 赢在关键想法少、苦功多的数学题

AI Is Getting Good at Math. Here’s Why. ↗

主张:Ankit Maloo 认为,今年 AI 做出的证明有一个共同模式:模型把每个看似可行的思路都推到底,再由检查器剔除错误的证明。AI 赢在只需少数关键想法、每一步可选方向不多的问题上,并且能一直走在人苦做几周看不到进展就放弃的路径上。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条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能用的判断:关键几步已经由人迈出、只剩漫长艰难推导的工作,可以预期由 AI 做完。他还认为,失败的尝试只有公开才能教人。他依据的是实验室的发布材料和数学家的评论,没有新数据。

Michelucci:AI 安全要看整个人机系统,不能只看模型

The AI debate is missing half the system ↗

主张:人类计算研究所的 Pietro Michelucci 认为,AI 公司高管向联合国安理会提出的那类安全建议聚焦模型本身,很大程度上忽视了 AI 与人和机构互动带来的风险。没有哪个部分能做到完全可信,所以整个人机系统必须在部分失灵时仍然安全。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来自人类计算领域的办法:在任务里混入已知答案的测试题,持续计算信任分,分数低于门槛的人可以继续干活,但答案不再影响结果。他主张把这套办法用到 AI 智能体使用工具和数据的权限上,不过他也指出,表现并不总能拿已知结果来检验。

Buckmaster:AI 公司在和用户竞争,学者的想法和数据要保护起来

Mathematics is a subject for the young ↗

主张:纽约大学数学家 Tristan Buckmaster 曾与 Levent Alpöge 在 OpenAI 宣布 Navier–Stokes 结果的前一晚发布带外力的 Euler 结果。他认为,AI 公司能在对话里看到研究者尚未成形的想法,同时又用公众用不到的模型和他们竞争;学术界需要数据保护,也需要自己运行的开放权重模型。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是一份可以向 AI 供应商提出的要求:数据零留存并接受审计,只用用户主动同意的数据训练,用户给一条回复打分时不得收走整段对话;在功劳上,奖励好的阐述,也不因披露使用 AI 而看低结果。他本人是与 OpenAI 优先权之争的一方,他对 OpenAI 十月那次发布的说法是他自己的陈述。

Nature 社论:科技富豪资助科研,应当公开资助成果

How a new wave of science philanthropists can have the greatest impact ↗

主张:Nature 认为,科技界的捐赠者(AI 公司若在未来一年左右上市,这批人可能会更多)给科研资助带来了有用的自由:敢押长线、能快速转向。但和公共资助机构不同,他们没有义务公开资助做出了什么,Nature 主张他们应当公开;不公开,就没人能判断哪种资助方式管用。

为什么读:和 Ben Reinhardt 为风投式慈善的辩护对读,它补上了那篇没谈的一环:融资轮次和给早期支持者的声誉能协调资助方,但只有公开的结果才能让别人从中学习。它给新捐赠者的教训是盖茨基金会的“大挑战”计划:回报来得比预想的慢。

Graepel 等:LLM 不会推理,因为知识和推理压在同一套权重里

The Age of Reasoning ↗

主张:Metis Reasoning 的四位创始人(含 Thore Graepel)把三件事归到同一个原因:幻觉、推理过程无法审计、模型里的知识无法修改,都源于训练把模型知道什么和它怎么推理揉在了一起。他们要的是 AlphaGo 的那几个部件:显式记下已知什么,由独立判定系统按证据决定一个结论能否被接受,并以降低不确定性为目标。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是它对「可审计」给出的具体要求:每条结论当前的证据状态、准许这次改动的证据、以及一条前提被撤回的理由。任何自称可审计的智能体,都可以按这三条去问。「知识与推理分开、以证据为准入」这条主张,它用一页讲完了。但这是公司亮相文,没有系统,也没有基准。

Reinhardt:慈善资助该借风投的轮次、凭证与声誉回报

Rounds, SAFEs, and Glory ↗

主张:Ben Reinhardt 认为,慈善资金难以支持像初创公司那样冒险的新非营利机构,是因为缺少风投那套协调工具:融资轮次、分阶段的惯例、给早期支持者的声誉、退出。资助方不宜为早期成功居功的惯例,让谁都没有理由早下注。他提议“慈善版 SAFE”、可共享的尽调报告、影响力组合和资助方联合体。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诊断是:慈善资助的短板在协调与声誉;附录还按阶段给研究项目标了价,从构想阶段约 10 万至 50 万美元,到部署阶段 5000 万至 2 亿美元以上。Reinhardt 自己经营一家靠这类资金运转的研究非营利机构。

Codreanu:AI 把科研瓶颈推向验证,选题可能趋于保守

The next bottleneck in AI for science ↗

主张:共同牵头 Google 这项 AI 与科研研究的 Mihai Codreanu 对 Annelies Gamble 说,约束已经往下游移:科学家每周省下约 7 小时,但 44% 说主要瓶颈后移了,41% 说没检验的假设越积越多,省下时间的人里近一半要把其中四分之一以上花在核查 AI 输出上。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三个概念:“验证税”,即在湿实验和物理学科,核查 AI 输出本身就是做实验;可能的“路灯效应”,约一半受访者说 AI 让自己选更稳妥的课题;以及他衡量真正发现的办法:看纵向数据,追踪一个结果后来是否被别人用上、是否打开了新方向,而不只看 AI 已经加快的那些任务。所有数字都是科学家的自述。

Tao:让 AI 把新证明推成明确数值,借此比较证明强弱

An experimental AI-math challenge: using tenth discriminant bounds to explore arguments ruling out Siegel zeroes ↗

主张:数学家 Terence Tao 提议把一件繁琐的活交给 AI:从每一份排除 Siegel 零点(数论里困扰了几十年的难题)的新证明出发,推出一个明确上限,限定高斯那份名单之外假想的第十个例外能有多大。比较这些上限,有助于比较各份证明的强弱。使用 AI 须公开说明。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让 AI 加深理解而非取代理解的具体做法:交给它对人来说繁琐的活,选一个早已解决的问题,再用算出的结果比较不同论证,也许还能催生新论证。这是一份公开征集,还没有结果。

Alex Rives:现有虚拟细胞模拟不了细胞,首先卡在测不到

A World Model of Life: Biohub’s Alex Rives on Virtual Cells, Measurement and the $1.8B Data Push ↗

主张:Biohub 科学负责人 Alex Rives 认为,眼下所谓的“虚拟细胞”模拟不了细胞,也替代不了实验,最根本的原因是细胞里很多东西还测不到。Rives 估计大约五年内,模型可以做到:给定一次干预,预测细胞可能转到的一系列状态。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 Rives 对蛋白质模型为何成功、细胞模型为何还没有的解释:蛋白质有整个演化史的序列,数据几乎无限;细胞数据稀缺,所以模型设计仍然要紧,而且得靠实验室实验来检验模型。Rives 为 Biohub 18 亿美元的数据计划发声。

IFP:只用现有行政权限,美国对华 AI 领先到 2027 年底可大致翻倍

How to Increase America’s AI Lead Over China ↗

主张:Tim Fist、Georgia Adamson 与 Konstantin Pilz 估计,美国顶级模型领先中国约 6.5 个月,差距主要取决于中国的芯片获取和对美国模型的蒸馏。他们估算,只用现有行政权限(出口管制、为反蒸馏协作开的反垄断安全港、防走私审查)就能在 2027 年底前把领先大致翻倍。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把算力和蒸馏换算成领先月数的模型,以及对“会损失芯片销售”的回应:中国以外的需求至少到 2027 年底都超过供给,受限的芯片会卖给别人。模型假设两国用同样的算力得到同样的能力,作者自己称之为关键局限。

Bravo-Abad:报出设计成功率,让测试贴近下一次真实使用

AI for Science: six lessons from 60 papers ↗

主张:Jorge Bravo-Abad 从 60 篇论文里归纳出六条经验,讲研究力气该花在哪。报告设计的成功率,而不只是最好的那个:135 个设计的锌蛋白酶里有 36% 切开了目标。把修正已有模型当作基线来试,并让测试贴近模型下一次的真实用途。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几条能跨领域套用的检查:一项评测里,AlphaFold 3 的置信度给筛选命中排序还不如对接;一个用一亿条质谱训练的蛋白质组学模型,在一套来自老仪器的基准上,大部分落后于现有方法。这是一份文献导读,每条经验只靠几篇论文支撑。

McCarty:列全细胞的分子清单,也得不到造细胞的配方

A Recipe for Cells ↗

主张:Niko McCarty 盘点了一个大肠杆菌由什么构成(约 200 万个蛋白质,再造一个细胞约需 100 亿个 ATP),并认为这份清单不是配方。他猜想人造细胞至今做不出来,是因为我们还没掌握细胞的容错与调控,所以应造出许多变体,让选择来挑。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几个具体例子,说明清单不等于理解:基因相同的细胞表达量不同,一个饿死边缘的群体靠十来个偶然突变活了下来,感受器读的是倍数变化而不是绝对量。这是一章科普书稿,内容不涉及 AI。

Maggi:要让 AI 数学走向黄金时代,科研界得共同治理大模型

Will it be a golden age or a dark age for mathematics (and science)? ↗

主张:Francesco Maggi 认为,AI 证明是真的,但会走向哪里取决于选择。在“黑暗”的版本里,产出暴涨,知识却集中到少数公司手里,并越来越超出人能理解的范围。他追问 OpenAI 那 4000 个问题里哪些没解出,并呼吁大学、学会和资助机构共同建设、治理有竞争力的大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位数学家把讨论从署名推进到基础设施:如果学者要靠私有模型才能和拥有这些模型的公司竞争,最好的工具用在哪些问题上就由这些公司决定。他还转述同行的看法:一个强结果已不再能证明学生自己的能力。

Shaoming Guo:新数学期刊重理解轻抢先,证明须经 Lean 验证

Starting a new journal ↗

主张:一份由 Shaoming Guo 和同事筹办的新数学期刊,在开放获取之外定了两条价值:论文让人对结果和证明理解得多深,比谁先证出来更重要;证明必须在 Lean 里完成形式化验证,论文才能录用,因为借助大模型得出的证明可能藏着难以察觉的错误。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期刊应对借助大模型的证明的一个具体办法:只有 Lean 检查过的论文才录用,让机器在发表前查出细微错误。帖子很短,并邀请数学家提出别的期刊设计。

Avigad、Buzzard 等:形式化全部数学可以,但库要能被人接着用

How to Formalize All of Mathematics ↗

主张:Jeremy Avigad、Kevin Buzzard 等七位形式化研究者认为,形式化证明库只有在数学家能接着往上建时才有价值。他们警告不要又快又粗地把全部数学形式化:Claude 用 1300 万行代码形式化的费马大定理证明,他们认为多半没什么长期价值;他们支持由 AI 编写、遵循 Mathlib 设计与原则的库。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套“为了能用而做”的 AI 形式化样板:Tau Ceti 和 Formal Frontier 由 AI 智能体写 Lean 代码、再由别的 AI 审核;Palomar 登记处要求每个项目申报其中多少是 AI 做的。这两个库都由 Mathlib Initiative 孵化。

De Bie:抽查一周数学预印本,过半不提 AI,每篇都该写明

On AI statements in mathematics papers ↗

主张:根特大学数学家 Hendrik De Bie 查看了九月某一周 arXiv 两个数学分类下的全部 152 篇新论文:56% 对 AI 只字未提,35% 写明用 AI 做了数学本身。他主张每篇论文都写明 AI 的使用情况,没用也要写;用了就写清是哪个模型、用在哪些定理上。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任何学科都能照做的检验:把一周的新论文按披露情况数一遍,再给作者写信。他的建议可以直接当作 AI 方法声明的模板:哪个模型、哪一节、起什么作用,以及有没有拿过 AI 公司的资助或抢先使用权。样本只有两个分类、一周的论文。

谢童等:要说 AI 做出了发现,得过独立、前瞻、外推三关

Who proves that a scientific discovery made by AI is right? ↗

主张:在上海的一场圆桌上,四位青年研究者认为,AI 提出候选的速度已远远快过实验室验证的速度,所以一个结果值多少,由验证决定。谢童以已经更正的 A-Lab 论文为例:提出材料的模型不能同时判定它,检验标准要在拿到数据之前定好。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是谢童给「AI 做出了科学发现」设的三道关:由开发者之外的一方验证,先预测、再做实验,结果落在已知范围之外。另一点是验证成本决定了对模型的要求:预测要花几年才能检验的模型,必须讲清自己在什么条件下适用。

Nature Medicine 社论:临床 AI 要看部署后对病人的效果

Making AI work in healthcare ↗

主张:Nature Medicine 认为,临床 AI 的部署已经跑在证据前面:美国超过 90% 的医疗系统在用 AI 工具,认为它们非常有用的不超过 53%。基准分数不会自动变成临床价值,所以工具要在部署前、中、后都接受评估,看它对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实际作用。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列出模型过了基准之后会在哪里出问题:一家眼科诊所的 AI 只有嵌进诊疗的每一步才行得通;一个病历助手上线后性能漂移;医生在四周内就不再用某个工具。它是一期专刊的导言,具体案例在它所链接的文章里。

Narayanan 与 Unger:AI 不只有全自动化这一条路

Steering AI Beyond Automation ↗

主张:经济学家 Gabriel Unger 与计算机科学家 Arvind Narayanan 认为,现在的 AI 几乎全部是按“替掉人的活”在做的,原因既在经济激励,也在计算机学科自己的习惯;二人为另一个方向列出了研究议程。第一项是“白箱智能体”:把所用来源、假设和中间步骤都交出来。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这一点在实验室为何更难:写代码的智能体能交出过程,一个重要原因是公开仓库把每一步都记了下来;法律、医学和很多科学学科没有这样的公开记录,所以把一个学科的过程记录收集起来,本身就是基础设施。议程剩下的是:快到能与人并行、合作不再是轮流出手、评测评的是人机配合。文中论及科学只有一句。

Lowe:模型把撤稿论文当真,挖掘文献先得过这一关

How LLMs Deal With Fraudulent Papers ↗

主张:写《In the Pipeline》博客的药物化学家 Derek Lowe 读了一篇预印本:研究者把 42 篇已撤稿、造假或伪科学论文的原文片段交给 30 个语言模型,请它们设计后续研究;在模型给出的回答里,95% 顺着错误前提做了下去。他认为,让智能体去挖掘文献,前提是文献可靠,而文献正变得越来越不可靠。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做文献智能体的团队都能自己跑的检验:给它一篇已撤稿的论文,看它会不会照样设计下一步实验。预印本里有个例子:一个模型把一名已入狱外科医生致死的气管移植当成功案例引用。他说“这些系统都不会推理”,这一句超出了预印本测量的范围。

Quigley:公开结合数据教会模型的是化学家习惯,不是化学

Lab-in-the-Loop at Compute Speed — Ian Quigley, Leash Bio ↗

主张:Leash Bio 首席执行官 Ian Quigley 认为,ChEMBL 这类公开结合数据教给模型的是分子出自谁手,而不是它怎样结合:只凭对化学家身份的猜测预测活性,效果和用分子结构一样好。所以 Leash 自己测结合,并做口袋突变体,区分模型是在死记还是在学习。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任何团队都能拿自己的数据做的检验:如果模型能猜出分子是谁做的、实验在哪台仪器上跑的,它学到的可能是实验室,而不是化学。文中的数字都是 Leash 自己在访谈里给出的。

Tooby-Smith:AI 在 Lean 里解出的猜想只是凭证,不是证明

Warrants, dinosaur bones, and resolving conjectures with AI ↗

主张:在巴斯大学研究证明助手的讲师 Joseph Tooby-Smith 认为,几乎没有人参与、由 AI 在 Lean 里解决的猜想,算不上传统意义的证明,只是一张“凭证”:它让人有理由相信结论,却不带来理解,像碰运气挖到的一块恐龙骨头。找到的人应当公开它、说清它是什么,不要挤占真正证明应得的工作和功劳。

为什么读:它给“机器核验过”和“有人理解了”之间的差距起了一个名字:凭证(warrant)。读 AI 辅助证明时,这个区分可以一直带着用。拿到凭证后具体怎么做,他留给每个发现者自己判断。

侯廷军、谢昌谕:自主发现言之过早,智能体须对照普通流程

The rise of agentic AI in drug discovery from static tools to autonomous virtual scientists ↗

主张:侯廷军、谢昌谕和同事把药物发现里的 AI 系统分成六级,从固定工具到能自己提出问题的“虚拟科学家”。他们认为自主发现的说法为时过早,要求智能体论文证明提升来自智能体设计,而不是更强的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份适用于任何智能体论文的报告清单:在同样的模型和工具下与不用智能体的流程对照,并按轻重报告人工介入次数、智能体自己修复的错误、完成的子任务,以及相对专家的成本。全文大部分在综述现有系统。

Nature Biotechnology 社论:人类细胞图谱下一步要变成能预测的虚拟组织

Ten years, tens of millions of cells ↗

主张:人类细胞图谱(HCA)启动十年之际,Nature Biotechnology 认为,问题已不是能不能绘制人体细胞,而是这张图拿来做什么。如今研究界在用的基础模型,很多训练数据来自 HCA;下一阶段的目标是 100 亿个细胞,并让 AI 预测细胞在某个基因被删除或接触药物后的反应。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单细胞基础模型的大量训练数据从何而来:一个如今有 4000 多名成员的联盟,十年间共同商定的标准、元数据和基准,这正是新一轮虚拟细胞投入默认已有的基础。它是周年社论,列出的是下一阶段的目标,不是结果。

Ranjan:AI 天气预报靠观测数据,穷国的缺口在拉大

The sky we stopped watching ↗

主张:Manish Ranjan 认为,AI 天气模型是从过去的观测记录里学的,所以在站点密集的地方预报最好、站点稀疏的地方最差,穷国和富国的差距反而在拉大。芯片会越来越便宜,没人测过的一场风暴却永远补不回来。他主张用观测数据赚钱的 AI 预报方拿出一部分收入,回流给观测网络。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这个观点:AI 天气预报现在稀缺的是观测,不是算力;而一份免费的 AI 预报,可能让财政部门不再为检验它的观测仪器出钱。这是一篇政策评论,文中数字都引自他人的研究。

Huiberts:OpenAI 数学文件没讲清、没注出处,算不上分水岭

This is normal bad work ↗

主张:法国国家科研中心(CNRS)研究员 Sophie Huiberts 证明关于单纯形法的定理。她认为,谁发表证明,谁就欠这个领域一份讲清楚、并注明已有想法出处的文稿。OpenAI 的数学文件两样都没做,投稿会被轻易拒掉,算不上分水岭,还抢了 OpenAI 自家用户的先。

为什么读:可以从中读到一位一线数学家对发表证明的标准:无论证明由谁或什么找到,都得有人把它写清楚,并注明用到的已有想法。关于错误、以及“专家很快也会找到”的说法,各只有一条帖子或一个例子支撑。

Stange 与 Harriss:证明变充裕后,数学图示应算作研究

Illustration beyond Proof ↗

主张:既然 AI 让证明变得充裕,Kate Stange 和 Edmund Harriss 认为,数学界就该把图示当作研究来记功,而不是当装饰:一张图能呈现没人探索过的结构,证明可以担保图里显示的东西是对的,其余部分则可以借艺术界的集体评图来评判。

为什么读:它给署名之争带来一个新案例:AI 找到一种三维非周期单砖,提示它的人发布了一篇 61 页、自己也没完全看懂的论文,Chaim Goodman-Strauss 再围绕砖块的一张图把论证压到 8 页。文章呼吁承认图示的贡献,如何衡量这类贡献留作开放问题。

Tao:AI 让证明充裕,数学该转向人的理解而非解题

Math 2.0 ↗

主张:Terence Tao 认为,AI 让证明变得充裕,解开放问题已不再能很好地代表数学真正追求的东西:人的理解,既在数学内部,也在它的应用里。他说,只顾推动 AI 去解问题,现在是有害的;AI 还应该用来解释晦涩的证明、大规模地考察问题、建设 Mathlib 这样的库。

为什么读:它给读者一个可以套用到任何 AI 数学新闻上的检查:新闻稿里看到的是解出的问题,失败的看不到,所以评估应同时报告算力消耗和失败。这是一份讲座幻灯片,论证以勾勒为主。

Kohli:AlphaFold 学会复现 PDB 结构,不是蛋白质怎样运动

Why AlphaFold Didn’t Solve Protein Folding ↗

主张:Google DeepMind 的 Pushmeet Kohli 说,AlphaFold 学会的是复现蛋白质数据库(PDB)里已沉积的结构,而不是蛋白质实际怎样运动;DeepMind 自己做细胞模型时也发现,细胞-基因数据还不足以支撑虚拟细胞。Biohub 的 Sal Candido 补充:只有数据里含有问题所需的信息,扩大规模才有回报。

为什么读:做这些模型的人直接说明:所谓“解决”比新闻标题说的更窄;下一步的进展取决于收集问题真正需要的数据,选数据要和设计模型一样用心。这番话出自一场 30 分钟的圆桌,场合是两人所在机构都出资的一个数据计划的发布会。

Chalmers:AI 让人跳过培养判断力的慢功夫

You Can’t Speedrun Yourself ↗

主张:Alex Chalmers 认为,AI 能产出熟练工作看得见的成果,却跳过了培养判断力的慢功夫;而站在一门实践之外,没人能可靠地分清哪些是可省的苦工、哪些是成长必经的。只奖励产出的机构,可能慢慢失去发现错误、培养后继者和提高标准的能力。

为什么读:这篇文章直接关乎科研训练,他引用的 Terence Tao 那句话用一个画面说清了:AI 像直升机,跳过了路程,而能力正是在路上练出来的。这是一篇哲学文章,给的是提醒,而不是衡量这种损失的办法。

Bravo-Abad:先查测试能否认出成功,再评判模型

AI for science this week: From prediction to proof, and back to the lab ↗

主张:先别急着怪模型,先查测试能不能认出成功。Jorge Bravo-Abad 举了一个细胞扰动基准:用同一扰动下的一半细胞去预测另一半,按均方误差打分,在约 95% 的扰动上竟输给简单的平均值。模型的输出要算证据,得配上合适的检验:对照、功能实验或证明检查器。

为什么读:可以从中带走一个习惯:评估一个结果前,先说清哪个结论会改变决定,再找能证实它的比较。这份每周文献导读就用这个办法读别人的论文,每篇都点明局限。

Hales:Lean 证明的可信程度取决于 Lean 本身

What mathematicians should know about the Lean Theorem Prover: questions of reliability and AI ↗

主张:匹兹堡大学数学家 Thomas Hales 曾发现 HOL Light 证明器的一个可靠性漏洞。他认为,一个 Lean 证明的可信程度取决于 Lean 本身。今年夏天,AI 找出了 Lean 内核里几个能让错误命题被“证明”的漏洞,现已全部修复;而 Lean 的类型论至今没有一份由人完整写出的一致性证明。

为什么读:它解释了一件读 AI 证明的人通常默认可信的事:这些证明依赖的 Lean 检查器,其理论基础数学界很少审视。他欢迎由 AI 构建、经过验证的内核,但仍要求由人写出理论,并由人核对每个命题说的是什么。结尾 AI 暗埋漏洞的情景是思想实验。

Ramirez:预测药物结合力,物理模拟和 AI 要合起来用

Chasing the Grail: A History of Binding Affinity Predictions in Drug Discovery ↗

主张:Recursion 旗下 Valence Labs 的 Daniel Ramirez 认为,在预测药物与靶蛋白结合得多紧这件事上,物理模拟和 AI 模型的短处正好相反:物理计算慢,但换成新的蛋白仍然可靠;AI 快,一离开训练数据覆盖的范围就会毫无预兆地失灵。所以两者应当互相补给。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这个问题的一段简史:从分子对接、自由能计算到 Boltz-2 这样的共折叠模型,每种方法各自牺牲了什么。这是 Valence 自己的博客,它朝物理与 AI 循环迈出的一步,即名为 AquaGen 的模型,目前只用在了分子溶于水时的自由能上。

Tramontina:AI 发现的公告,要像写 AI 一样写清人的贡献

A biologist queries whether AI ‘borrowed’ his work to make major discovery – an expert explains the rules ↗

主张:曼彻斯特大学化学生物学研究员 Robson Tramontina 梳理了围绕 Anthropic ART 酶的争议:这个酶此前已有人发现,部分证据来自另一个团队 2022 年发表的数据,智能体在十次重跑中都没找到重复阵列。他认为,公布 AI 发现时,人的贡献应和 AI 的贡献写得一样清楚。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套实用建议:一项 AI 发现应当怎样注明它重新使用了谁的数据,研究者把未发表的工作传给聊天机器人之前又该核对什么。至于 Mario Rodríguez Mestre 的文稿是否起过作用,文章没有下结论,也明说了这一点。

为什么一起读: 本文已在原文读完。引语按 WIRED 所刊原样转述;Anthropic 的公告和技术报告未读。

Karagila:OpenAI 的划分原理预印本写得混乱,投期刊会被拒

OpenAI, the Partition Principle, and mathematics ↗

主张:利兹大学集合论学者 Asaf Karagila 曾为这个问题悬赏一瓶威士忌。他翻看了 OpenAI 声称证明“划分原理不蕴含选择公理”的预印本,认为它写得混乱、引用古怪,投给期刊会被直接拒稿;把几百篇这样的“解答”丢给专家,相当于对他们发动拒绝服务攻击。

为什么读:这项结果最相关的专家怎么看它:他读的是行文和引用,没看 Lean 代码,所以他说的是这个结果读不懂,不是说它错了;他也说自己不会花时间去核对。

AceCamp:AI4S 热潮的真实进展只在药物研发前端

Why AI for Science Is Booming in 2026? ↗

主张:AceCamp 的一份投研笔记认为,AI4S 的热潮有真实进展撑着,但只在药物研发的前端:结构、结合和早期设计。临床成功率、对新靶点的泛化、智能体结果的可重复性都还没被证明;估值涨得比科学产出快,二级市场奖励的是合成与实验供应商,多于 AI 平台公司。

为什么读:它把“已证明的”和“已定价的”分开,并给出投资者可以核对的指标:第三方盲测命中率、II 期临床读出、智能体的结果多常能重复。文章最后称 AI4S 是一个建设性的投资主题,临床数字转引自投行研究。

Lozano-Robledo:AI 证明在重组旧想法,读数学博士的理由没变

What should we tell our students? ↗

主张:康涅狄格大学数学家 Álvaro Lozano-Robledo 写给正在重新考虑读数学博士的学生:AI 公司在上市前主导着叙事;而迄今 AI 给出的证明,看来是在重组文献里已有的想法,而非带来新想法。所以仍然需要人,读博的理由和一年前相比没有变。

为什么读:它把一种担忧变成读者可以检验的预测:如果 AI 只是填满已知想法的“凸包”,单靠 AI 得出的结果应当会放缓。这个模型借自别处,只有一个实例;就业上的乐观来自大学对数学教学的需求。

Marcus:OpenAI 数学发布没说流程、模型和失败率

Complementary remarks from Gary Marcus and Terence Tao on OpenAI’s giant math drop ↗

主张:Gary Marcus 认为,OpenAI 这次数学发布真正的新闻是它没说的东西:流程、模型、训练方法和失败率。他说,没有这些,就没人分得清这是迈向通用 AI 的一步,还是巧妙地用 Lean 和合成数据、只在证明能被检查的领域才管用的办法。

为什么读:两人从不同角度追问同一次发布。Gary Marcus 问这些结果能否推广;OpenAI 的说明给出了约 4000 个提问,但没说多少证明失败。他引用的 Terence Tao 帖子则问:问题被只管提示 AI、解完就离开的人解掉,会少掉哪些研讨会和合作。

Meka:AI 攻下的是人们不再尝试的老问题,别轻易给人类划界

The barriers of perception ↗

主张:UCLA 的理论计算机科学家 Raghu Meka 认为,AI 近来的一些解法很精彩,但并非全然陌生:它们攻下的是研究者大多已不再尝试的老问题;他怀疑,部分原因是口耳相传说这些问题太难。他提醒,别又同样草率地给人类数学家能贡献什么划定界限。

为什么读:他的核心是比较代价:误以为有障碍,比误以为没有障碍代价更大;何况 AI 已经让尝试变便宜了。论据来自他自己的经历和少数几个结果,他也承认只占一小部分,而且是事后之见;这是一篇简短的感想,不是证据。

Aaronson:OpenAI 10 月 6 日发布是数学史上最重大的日子之一

The Mathocalypse ↗

主张:UT Austin 的计算机科学家 Scott Aaronson 认为,OpenAI 10 月 6 日的发布是数学史上最重大的日子之一:OpenAI 发布了 372 项结果,其中包括唯一博弈猜想。他把 OpenAI 直接公开原始证明的做法,与 Anthropic 先让选定的数学家发表消化后版本的做法放在一起比较。

为什么读:他点出了真正的取舍:OpenAI 的做法引发一场吃力不讨好的竞赛,去解释还没人读懂的证明;Anthropic 的做法则让一家公司挑选替 AI 发言的人。他没有选边,也只说这些证明目前“很可能”成立:几乎还没有哪个证明被人读懂,也不是每个都附有 Lean 证书。

人类数学协会:OpenAI 的文件发布是展示权力,应停止与其合作

AHM Statement on OpenAI’s October 6 Release of Mathematical Documents ↗

主张:以捍卫数学作为人类事业、抵御 AI 为宗旨的人类数学协会(AHM)认为,OpenAI 一次发布 700 多份文件,无视了OpenAI 所援引的独立顾问小组的第一条建议,即不要用内部模型试难题;这是展示权力,不是学术。它呼吁数学家停止与 OpenAI 合作。

为什么读:它最尖锐的一点,是拿顾问小组自己的第一条建议来要求 OpenAI;但这个独立于 OpenAI 的小组称与该公司的讨论是建设性的,并把评判留给数学界。声明没有讨论任何一个证明;检验在于数学家是离开,还是继续核查这些结果。

为什么一起读: 本文已在原文读完(agmai.org 的总体建议与小组主页)。问卷回复和 PDF 版未读。Tao 9 月 30 日的博文只是指向这份文件。

Beucler 等:AI 天气模型跑得再久也不是气候预估,先过两道门槛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pathways from weather to climate ↗

主张:洛桑大学的 Tom Beucler 与十二位合作者认为,AI 天气模型跑得再久也还不是气候模型:观测记录只有一条升温路径,学到的相关可能在谁也没测过的气候里失效。他们的最低要求是:温室气体、气溶胶和土地利用必须作为可以单独调动的输入进入模型,模型必须在训练范围之外接受检验。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两个可以拿去检验任何 AI 气候结果的办法。一是固定一个强迫因子:把 CO2 固定在 1979 年的水平后,Ai2 的 ACE2-SHiELD 的升温相对它所模拟的那套模式小得不真实,作者因此用变化的 CO2 重训了一版来补救。二是问清这份速度换的是什么:文中推测,AI 快主要是因为算得更少。

Krippendorf 等:证明通过了检查,不等于物理定义是对的

The Future of AI-assisted Physics: Discovering, Verifying and Organizing Results via Formalization ↗

主张:剑桥大学的 Sven Krippendorf、Axiomatic AI 的 Leopoldo Sarra 和巴斯大学的 Joseph Tooby-Smith 认为,AI 已经能很快写出物理结果的机器可检查证明,但证明通过了检查,不能说明其中的定义符合想要描述的物理。大量没人读过的代码涌向 Mathlib、Physlib 这样的共享库,审代码、维护库的人却失去了过去能得到的功劳。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作者认为适用于一般编程的区分:AI 擅长局部、可检查的工作,比如补全一条证明;需要通盘判断的地方就弱一些,比如选定义、设计整个库。Physlib 由 Tooby-Smith 发起并维护,正是他们主张放在中心的库。

Motoki:各团队依赖同几个大模型,会削弱研究的独立性

AI could undermine scientific independence in subtle ways ↗

主张:Fabio Motoki 认为,AI 可能悄悄降低研究之间的独立性。一篇 2026 年的预印本显示,面对同样的问题,不同大语言模型推荐的方法比已发表的研究更窄、更相似;如果各团队依赖同样几个模型,十篇论文代表的独立路径可能不到十条。他主张报告 AI 的使用,复现研究也要核查工具是否独立。

为什么读:这个观点有用,证据综述现在就能用上:像计算共享数据那样计算共享工具。但它只是一封简短的读者来信,依据是一篇预印本,没有说明相似的 AI 建议实际造成过多少相同的错误。

Antieau 推出 Hexagon:收录无人声称理解的 AI 数学成果

Hexagon ↗

主张:Ben Antieau 宣布推出 Hexagon:一个非营利的数学与理论计算机科学成果库。它接受完全由 LLM 写成的稿件,哪怕没有人声称理解,也欢迎大型 AI 实验室投稿。arXiv 表示不会做这类结果的归宿,而发在 GitHub 或 X 上的记录太脆弱。

为什么读:它正是 Bloom 同一天说应该存在、但要与他的 Erdős 问题网站分开的那种成果库。Antieau 自己的例子说明了需要:一个从前他会投给好期刊的结果,如今他不愿署名。审核能否守住质量,还没经过检验。

Bloom:Erdős 问题网站冻结评论,改为链接已验证的 Lean 证明

Changes to the Erdős problems web site ↗

主张:erdosproblems.com 的维护者 Thomas Bloom 冻结了问题下新的评论和证明声明,不再标出哪些问题已解决,也不再用把结果归功于某人的措辞,因为现在大多数评论都在宣布 AI 做出的证明,而且常常不加解释。今后他改为链接在 Palomar 登记处验证过的 Lean 证明和写得好的讲解。

为什么读:最有力的一点:一个形式化证明并不意味着问题从此失去价值,但源源不断、不加解释的 AI 证明让人以为如此,也把想弄懂这些数学的人赶走了。他承认,不再归功也亏待了人类解题者,并说这只是暂时的。

Etingof、Gerovitch:AI 能证定理后,招聘要少看论文、多看理解力

Mathematics of the Future ↗

主张:MIT 的 Pavel Etingof 和 Slava Gerovitch 认为,一旦大部分定理由 AI 证明,论文就不再能说明作者的水平。招聘和博士考核应更多看学术报告、口试和讨论;借助大量 AI 证出的定理,应与不借助 AI 证出的同等看待。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套任何研究组都能照搬的做法:学生先在黑板前不用 AI 讨论,每次会后由教师把笔记交给模型一次,学生在下次开会前核对它的回复。Etingof 在文中披露,他自 7 月起兼职为 Anthropic 提供咨询。

Kay:化学既要教用 AI,也要教不用 AI

Scientists must be trained to work without AI, as well as working with it ↗

主张:统计学家 Phil Kay 认为,规模越来越大的自主实验室可能带来更多浪费的实验,还会让化学家失去主导权和基本功。他开的药方沿用当年英国一份报告为袖珍计算器提出的办法:化学既要带着 AI 教和考,也要不用 AI 教和考,包括动手的实验课和用纸笔学实验设计。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检验自主实验室成果的角度:这些实验换来了什么。OpenAI 与 Ginkgo 的实验室为一个配方用了 3.6 万次实验;Alán Aspuru-Guzik 的智能体 Óptima 对一次零产率的判断很到位,不过人主导的实验拿到了更高的产率,只是次数多了一倍多。这篇专栏由 JMP 赞助。

Flier:AI 成为发现者后,科学的记功规矩得重议

Will Claude ever win a Nobel Prize for medicine? ↗

主张:哈佛医学院前院长 Jeffrey Flier 问:如果一个 AI 智能体找到了治愈癌症的新办法,功劳归谁?他认为功劳做两件事:激励科学家,以及决定信任谁、由谁负责。AI 主导发现后,前一件会变;后一件仍然得有人来做,而专利和奖项都是为人类发现者设计的。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区分:功劳作为奖励,和功劳作为“谁为这个结论负责”的记录。它把 AI 主导的发现会改变什么和机构仍须解决什么分开了。文章主要在提问、没有给出定论,作者自己也这么说。

Avigad:AI 打乱了数学家的日常做法,没打乱数学本身

The Future of Mathematics ↗

主张:逻辑学家 Jeremy Avigad 认为,AI 打乱的是数学家的日常做法:一年前够发一篇像样论文的结果,现在借助 AI 很容易做出来;但没有打乱数学本身,也就是一种严格推理的文化。他的回答是:去解更难的问题,提出更宏大的构想,并把开发 AI 和证明工具也算作数学工作。

为什么读:最有力的一点他归功于 Matthew Ballard:迄今 AI 解出的开放问题,都是把已有技巧拼接起来;而黎曼那样的飞跃,任何强化学习的奖励都无法打分,因为它的回报分散,要几十年才显现。这是一篇乐观的文章,不是行动方案;他自己也承认,这些话给不了学生多少安慰。

Popescu:AI 生物武器担忧挤占了对眼下生物安全漏洞的关注

AI biohazard hype must not divert attention from the real risks we face now ↗

主张:一位流行病学家认为,对 AI 设计生物武器的担忧,正在挤占对更朴素漏洞的关注:各机构至今协调不力,2001 年炭疽袭击和新冠时就是如此;私人实验室无人监管;还有美国的削减:1,770 亿美元拨款被削减或冻结,自 2025 年以来研究机构流失约 2.5 万名人员。

为什么读:最有力的一点来自 RAND 的一位生物学家:AI 几秒钟就能在屏幕上优化一段序列,但要让它真正起作用,仍要过实打实的物理关口。她仍主张给 AI 设防,但只当作其中一层。她没有说明的是,对 AI 的关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挤占了生物防御。

为什么一起读: 两篇从同一个事实出发:把想法变成物理现实很难。对读才能看见,同一道瓶颈如何同时限制科学收益与危害能力。

Córdoba 与 Martínez-Zoroa:OpenAI 的带外力爆破不等于无外力爆破

On classical solutions and singularity formation in incompressible fluids ↗

主张:Diego Córdoba 与 Luis Martínez-Zoroa 的“逐层放大”方法,是 Alpöge 与 Buckmaster 外力爆破论文所依托的基础。两人把借助大语言模型得到的流体结果放回几十年的人类研究脉络里,并指出 OpenAI 提出的是两项主张:带外力的 Navier–Stokes 爆破,和无外力的 Euler 爆破;前者若经核实,符合千禧年问题题面允许的一种情形,但不等于无外力爆破。

为什么读:OpenAI 的论文和 Buckmaster 都引用了他们的方法,正因如此,他们的克制才值得注意:不做细致分析,就不拿 OpenAI 的构造与自己的方法比较。他们对自己的结果也一样:它只覆盖分数阶的弱耗散,与真正的 Navier–Stokes 差距“相当大”。

Taback:AI 已帮上她的研究,教学评估的变化更令她担忧

What does the advent of powerful AI models mean for mathematicians like me? ↗

主张:Taback 是小型文理学院的终身教授。AI 还没有替她解决那些研究多年的数学问题,但已经帮助她修正错误引理、重组论文、发现新的思考方向,并改善写作。由于身边缺少同领域同事,AI 也部分填补了日常研究交流的空缺。她对教学变化更担忧:AI 正让部分评估重新回到限时监考,而小学院校通常没有足够的研究生助教支持口试等替代方案。

为什么读:这篇文章提供了一个很少被写到的视角:AI 对数学的影响也正在发生于资源较少、教学负担更重的小学院校。研究辅助、课堂评估、tenure 标准和 AI 使用披露正在同时变化。Taback 希望研究者能够公开使用了哪些 AI 工具,同时继续对结果的验证、理解和表达承担责任。

AIM 开放问题清单:给数学家用,不给 AI 当基准

AIM: an invitation to explore mathematics together ↗

主张:六位应用数学家发起 AIM:一份公开的开放问题清单,他们说是给数学家用的,不是拿来给 AI 做基准测试。用不用 AI 做出的证明都欢迎,前提是核查过、注明出处;面向学生和博士后的奖项奖励把一个解讲清楚,而不是抢先解出。

为什么读:同一博客上已有人担心:定理不再能说明谁真正理解,招聘和奖项却仍按定理论功。这篇的回答是:解题变便宜了,认可应转到讲清楚上。这是一个押注,不是结果:一个学生奖项没法让讲解在招聘中算数。

Bravo-Abad:科学超级智能要看整个研究循环,不看懂得多少

Scientific superintelligence will not look like a smarter chatbot ↗

主张:Bravo-Abad 认为,科学超级智能应该看整个研究循环,而不是看某个比物理学家懂得更多的模型。检验标准是:在同样的预算下,一个系统决定下一步该读文献、做模拟还是做测量,并把这些决定变成可靠的新知识,做得比顶尖人类团队更好,而且实验失败时能改变方向。

为什么读:它给出一把衡量实验室自动化更好的尺子:评估整个实验过程,含搭建、失败实验和人工救场的成本,而不是只看预测精度。这是一篇观点文章,只有一个例子:2020 年的移动机器人化学家。

Graepel:大模型并不推理,科学需要在可检查的信念上搜索

Don’t be fooled—LLMs don’t reason ↗

主张:AlphaGo 团队的 Thore Graepel 认为,聊天机器人并不推理:思维链只是同一套逐词预测跑得更久,没有一份公开记录列出假设和证据,而且常是得出答案后才编的说法。科学需要的是 AlphaGo 那样的搜索,在一份明确、可检查的信念状态上进行。

为什么读:这也是一份创业者的陈述:他说这正是他离开 Google DeepMind 的原因,但没提 Bloomberg 报道他正在为之融资的 Metis Reasoning。诊断说得清楚;药方是一个独立的检查环节,只在有证据时才更新信念,但这还只是设计,没有展示系统或结果。

Helfgott:AI 数学的成绩多半是补上数学缺搜索引擎的老缺口

Mathematics and the AI crisis ↗

主张:Harald Helfgott 认为,AI 在数学上看似惊人的表现,很大一部分是填上了一个老而平常的缺口:数学从来没有一个真正能查结果和技巧的搜索引擎,各分支之间也几乎读不懂彼此。他预计,即使 AI 进步放缓,按部就班就能得出的结果也会不再算功劳,期刊体系也会大变。

为什么读:他最有用的要求是一个基准:公布出来的 AI 成果成本没算失败的尝试,所以没人知道真实的成功率。这篇文章只讨论 AI 放缓这一种情形;他报告的对模型推理的主要检验,是 2 月到 9 月间拿去考模型的一个引理。

Ashley:Claude 半小时重读基因组,解读需要共同标准

Claude analyzed my genome in 30 minutes. Now we need standards for the results ↗

主张:Euan Ashley 曾带队完成第一次人类基因组的临床解读。他把自己十多年前测的基因组交给 Claude:半小时、约 5 美元,就重新找出了团队当年分析中许多最重要的发现。他认为,人人都能这样做之后,稀缺的是可靠性,基因组解读需要共同的标准。

为什么读:担心得在点上:一份没查出问题的报告,可能掩盖了老式测序没读好的基因;一个人对着电脑,可能得知自己的疾病风险,却没有医生可问。但这只是一个基因组、对照一次未发表的早年分析,说明这件事能做,不说明做得多准。

Buzzard:看重证明了多少定理,OpenAI 应立刻公开未发布成果

To grieve, or not to grieve? ↗

主张:在伦敦帝国理工做 Lean 形式化的 Kevin Buzzard,用“悲伤五阶段”梳理同行对 AI 证明的反应,并拒绝退守到“理解”上:他看重的是证明了多少定理。他呼吁 OpenAI 立刻公开手里没发布的成果,免得有人还在证明一家公司早已证出的定理。

为什么读:一个少数派观点:一旦 AI 也能讲清自己的证明,把数学辩护为“人类的理解”可能适得其反。他更有分量的一点是划了界:机器已经会解题,但在建立理论和提出猜想上,证据少得多。几天后 OpenAI 发布了 722 篇手稿,检验的正是他的判断:先公开,人类的理解随后能跟上。

为什么一起读: 本文已在原文读完(agmai.org 的总体建议与小组主页)。问卷回复和 PDF 版未读。Tao 9 月 30 日的博文只是指向这份文件。

Schwartz:模型不是科学家,该交给它别的领域方法能解的问题

Claude-shaped science ↗

主张:哈佛物理学家 Matthew Schwartz 认为,今天的模型擅长科学,但不是科学家:它们广度大、会写代码、会做可检验的数学,深层概念却不行。与其硬把它们当科学家用,不如给它们“Claude 形”的问题:别的领域已有的方法本可以解决、只是没人试过的问题,再由领域专家判断哪些结果值得做。

为什么读:有用之处是他的建议:降低野心、提高产出;以及他的观察:结果往往没错但很平淡,直到专家改了方向。证据只是他自己讲的 36 篇稿子,仍在核实中;他是 Anthropic 的访问研究员,文章发在 Anthropic 的网站上。

Bravo-Abad:五个好结果说明不了模型可用,五个实验应各有任务

Five good results won’t tell you if your AI model works ↗

主张:只测模型排名前五的候选,只能说明它能找到点什么,不能说明下一轮五十个实验该交给它选。Bravo-Abad 让五个实验各有任务:最优候选、不熟悉的候选、实验室自己本会选的、预测会失败的,以及一次重复。

为什么读:预测会失败的候选和实验室自己的基线,是多数课题组跳过的两格,却最能分辨模型是真会区分,还是把附近的一切都打高分。他也明说:五次实验仍不能证明模型有普遍优势。

Bravo-Abad:模拟与观测配不上对时,先找共同的粗粒度层

AI for science: learning when simulations and measurements cannot be paired ↗

主张:Jorge Bravo-Abad 从 Google 的 GenFocal 气候论文里提炼出一个设计思路:模拟和观测无法一一配对时,先把观测数据平均到模拟的粗网格上。一个模型在这一层校正模拟的统计偏差;再用真实数据自身的粗、细两个版本做训练对,让第二个模型补出细节。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是一个适用于任何缺少配对数据的领域的问题:有没有一个共同的粗粒度层面,能让问题的一部分变成有监督学习?他举出模拟微结构与显微图像作为下一个可试的场景,并直说这一推广尚未验证。

Nature 社论:影响临床决策的 AI 器械应在真实临床环境检验

AI-powered medical devices must be tested in real-world settings ↗

主张:FDA 正在征求意见,讨论如何监管生成式 AI 医疗器械。Nature 认为,凡是输出会影响临床决策的工具,都应像药物和自动驾驶汽车那样,在真实临床环境中检验。约 4,600 篇临床 AI 论文里,只有 23% 用了真实患者数据,前瞻性随机试验只有 19 项。

为什么读:最有力的一点是缺少比较基准:一种全新的器械没有几十年的真实世界数据可比,而公司往往只在一次模拟病例上拿它和医生比准确率。它要的是原则,不是每个工具都做完整试验,但没有说哪类器械需要哪种检验。

九位数学家:AI 实验室别再用专有模型试难题,发布须公开过程

Responsible Release of AI-Generated Mathematics ↗

主张:九位数学家在收到 600 多份问卷回复后,对 AI 实验室提出要求:不要再拿别人用不到的专有模型去试难题。若要发布成果,就放到不归实验室控制的公共库,附上提示词、成本和失败的尝试,引用前人工作,并出资让人类真正读懂。这件事由数学界主导,不由实验室主导。

为什么读:它把争论从“证明对不对”移到“谁来负责让人读懂”,并把账算到实验室头上。这只是建议,背后没有约束力,而且这个小组的起因是 OpenAI 主动找上门;实验室会不会照做才是检验。

Huang 等:AI 让科学探索变窄,该改的是激励而不是工具

AI can widen science - but only if institutions stop rewarding the already measurable ↗

主张:AI 让每个科学家更高产,却让整体探索的范围变窄:用 AI 的研究覆盖的主题少 4.6%。作者怪的是激励而不是工具,要求资助方出钱建新数据、不再惩罚转行,并奖励新想法,而不只是产出。

为什么读:最有力的是成本差:两年里 AI 预测便宜了约 100 倍,新建队列和监测依然昂贵,所以便宜的问题抢走了工作量。这些办法只是主张,没有检验。4.6% 引自 Hao 等(Nature 2026)。

Hutchinson:要区分 AI 帮忙做出成果和 AI 参与形成想法

Why AI-authorship debates miss a deeper shift in how scholarly knowledge is produced ↗

主张:Hutchinson 回应 Braun 按贡献披露 AI 使用的主张。有些用法是和聊天机器人长期对话,像研讨会一样塑造学者的想法,却留不下一块可以记功的具体工作。他要求把 AI 帮忙做出成果,和 AI 参与形成想法区分开。

为什么读:按贡献披露确有缺口,作者用读书会的类比来论证。信里没有这类用法有多普遍的证据,也没提出规则。

Anthropic 的 ART 发现:三位科学家说能否编辑基因还要靠实验

Anthropic Says It Discovered a Crispr-Like System. Now What? ↗

主张:三位科学家读了 Anthropic 的 ART 说法。Le Cong:实验还在排队,AI 找到的东西很亮眼,是玻璃还是钻石只有实验室能说。Seth Shipman:新的是找法,不是找到的东西。Jason Gill:他 2021 年的论文已经写到这个酶,要证明能编辑基因,得由 Anthropic 来做。

为什么读:最有用的一句是 Cong 提的检验:只给 AI 发现 CRISPR 之前的知识,看它能不能找出 CRISPR。在那之前,ART 只是值得做实验的模式,不是基因编辑工具。本文是带引语的新闻报道。

Webb:LLM 让她做数学更快,没改变什么算有意思

How AI does, and does not, change the way I do math ↗

主张:Webb 认为做研究就是找有意思的话来说,而 LLM 并没有改变什么算“有意思”,只是让她做得更快。即使机器做得更好,人还有两个理由继续做数学:自己喜欢,以及数学把数学家连在一起。

为什么读:这是个人立场,不是证据:它讲的是一位数学家自己打算怎么做,没有讲 AI 能做什么。但它点出了两个要留意的代价:只求知道答案而不求理解,以及有问题去问机器而不问同事。

Simons 工作组:十二项近期行动,让人的理解留在理论计算机科学中心

AI and TCS: The Next Six Months ↗

主张:32 位理论计算机科学家基于 134 份问卷回复,提出十二项近期行动,目标是让人的理解继续处于中心:在论文的方法部分披露 AI 的使用;作者须声明自己理解并核验了工作;每位作者向一个会议最多投五篇;初级教职招聘最多看三篇论文;博士训练中保留一部分不用 AI 的环节。

为什么读:数学家顾问小组是对 AI 实验室提要求,这份报告则把规矩落到理论界自己真正掌控的会议、招聘和教学上。它只是工作提案,组织者也承认参与者并不完全代表整个领域;有没有会议真正采纳,才是检验。

加州理工 Mathathon 改版:从 AI 解题竞赛转为围绕理解

Joint Statement about Mathathon ↗

主张:一封公开信批评了加州理工学生办的 AI 数学竞赛后,组织者把它改成围绕“理解”:选一个已解决但证明难懂的老问题,再写出新证明或讲解。AI 公司的赞助已撤下,专有模型可用但鼓励开源模型,所有 AI 使用都要披露并说明理由。

为什么读:这说明批评确实在起作用:批评者和组织者最后认同,解题只是数学的一部分。但它只是学生办的第一次尝试,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 AI 辅助写出的讲解更容易被读懂。

Bravo-Abad:测试材料 AI 时,要合成一个预测会差的候选

Testing AI for materials discovery? Include a predicted poor performer ↗

主张:只做预测会成功的材料,看不出模型认不认得出差的。Bravo-Abad 读一篇 JACS 的聚合物晶体管论文:五个合成的聚合物里有一个预测为低性能,而 76.7% 的测试准确率,等于全部答“低”。他建议每个预测都连同当时已知的信息一起记录。

为什么读:这份清单可以套到任何材料验证上:有没有一个模型预期会失败的对照,预测是在材料表征之前还是之后做的?按他自己的说法,这篇论文的检验仍只有作者挑的五个聚合物。

Clark:用 AI 做科学的新公司涌现,发现速度可能大幅加快

Import AI 474: Platonic mindspace; TPUs in space; Zhipu starts an outer RSI loop ↗

主张:Clark 是 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他把 Periodic Neon(一个部分靠 Periodic Labs 自家实体实验室数据做强化学习训练的模型)看作一波新公司的一员,这些公司要用 AI 来做科学本身:材料(Periodic)、AI 研究(Recursive、Mirendil、Discovery Loop)、芯片设计(Ricursive)。他的结论是:科学发现的速度可能即将大幅加快。

为什么读:值得记下来:这是这批公司最清楚的一份公开名单,出自一位读者面很广的建设者,他把“用真实仪器训练”而不是“更强的聊天模型”当作转折点。但文中每个数字都来自 Periodic 自己、来自它的内部评测,而“即将加速”靠的是这些公司存在,不是任何一项已做出的发现。

Werk:AI 让论文廉价,系里应设不借助 AI 的考核节点

Cognitive Sanctuaries or: Manifesto of the Department Chair ↗

主张:Werk 是华盛顿大学天文系系主任。她认为威胁博士培养的不是 AI 本身:学界本来就奖励论文多于理解,而 AI 让论文变得廉价。她的对策落在系一级:现场、不借助 AI 的考核节点,委员会先各自独立按细则打分,给带学生和到场参与记服务分,研究论文里除了公开说明的轻度润色外不用 AI 生成文字。

为什么读:这是目前记录里最具体的一份清单:一个系今年就能改什么,不用等整个领域动。它还点出了谁在付代价:发表压力最大的学生,恰恰最有理由隐瞒用了 AI。但文中没有证据表明这些规则能保住学习,“AI 练不出直觉”这一说法也只靠一项引用的研究撑着。

Corwin:数学家应主动引导 AI 进入,为阐述价值的工作记功

A value-based approach to mathematics ↗

主张:Corwin 认为,数学家应该主动引导 AI 如何进入这个领域,而不是被动承受:数学创造价值靠的是社会、学生、社群和研究者个人这四个源头,而 AI 公司在几代数学家无偿共享的成果之上搭建了自己的工具,对催生这些成果的规范却“几乎不在乎”。他给出的对策是设立新的阵地,专门给阐述和传播这种价值的工作记功,而不只是给证明结果记功。

为什么读:他身体力行了自己主张的克制(这篇文章是他自己写的,改了两周,没有找 AI 代笔),这让文章的自律有了分量。但“AI 公司几乎不在乎数学规范”这个说法只是断言,没有举出具体例子来支撑;这套四源头框架也没说清楚,当数学家彼此意见不合时,该由谁对“数学的价值”的解释来决定资助方向。

von Hippel:AI 算出九圈振幅,低垂的果实比专家想的多

Yes, Claude can do Nine Loops ↗

主张:前理论物理学家 Matt von Hippel 曾向 AI 公司下战书:用学术界的算力,算出一个玩具粒子理论的九圈散射振幅。Claude 用这个领域已有的方法做到了,花费约一两千美元;北京一个组也已算出大部分。他的结论是:低垂的果实比专家以为的多。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说清一次前沿计算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AI 用更多算力可靠地跑完了这个领域自己的方法,却没有找到新方法,所以对超级智能之争没有定论。核验结果的 Lance Dixon 补写了被抢先的感受。文章由 Anthropic 付酬约稿。

七位 DeepMind 研究者:想法变廉价后,用智能体市场决定做哪些实验

Agentic Economies for Autonomous Scientific Discovery ↗

主张:七位 Google DeepMind 研究者以个人身份撰文认为:一旦 AI 让提出想法几乎不花钱,限制 AI 科学家的就是检验这些想法所需的实验时间和经费。他们提议建一个市场:智能体押上额度,判断哪些想法值得做实验,再把想法授权给执行实验的一方,实验证实后拿回报。

为什么读:有用的是诊断:进展很可能参差不齐,能用计算机核对结果的领域最快。这个市场,包括把想法代币化、智能合约和对仪器数据签名,还只是纸上设计;作者也承认,它会错过要几十年才见回报的理论工作。

Bravo-Abad:科学机器学习的收益常来自重新设计问题,而非扩大模型

What the model should not have to learn ↗

主张:把五篇新论文放在一起读,Bravo-Abad 认为科学机器学习的更大收益,常常来自重新设计问题,而不是扩大模型规模:把灵活推理和精确执行分开、把已知的测量算子直接放进反演问题、选一个更接近机制的预测目标,或者把很大的重建误差当作信号而不是噪声来读。一个例子:DR-GEM 把平均损失训练会丢弃的部分当作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一个卵巢癌数据集中,仅占 0.397% 的肥大细胞簇被以 85% 的准确率找了出来。

为什么读:这次五篇论文放在一起读,是真正的综合提炼,不是把一个案例包装成趋势,他也把方法自身的局限和成果一并写清楚:一个很大的残差“不必然就是发现,它也可能是噪声、批次效应或一次测量错误”。缺的是失败案例:文中每一个例子都是已经奏效的论文,这种重新设计问题的做法有多少时候不奏效,仍然没有被量出来。

数学博士峰会:书面文本不再证明理解,学位应靠每年当面答辩

Recommendations of the Summit on PhD Math Education in the Age of AI ↗

主张:哈佛/CMSA 召集的这场 24 位数学家峰会认为,数学博士项目不该再把书面文本当作理解力的证据:既然 AI 已经能写出证明,论文文本本身“已经不是”评价学生的可靠工具,学位应该建立在每年一次的当面答辩上,考的是学生能不能脱稿讲清楚自己的工作。

为什么读:报告把九种 AI 用法(从画图到生成完整证明)按可能绕过学习的程度排了序,这种量表很多文章都拿不出来,确实有用。但报告明确说自己不作强制规定,也没给出任何执行机制,究竟有没有院系会真的用口头答辩取代书面论文,仍然悬而未决。

Harlev:只奖励让证明清晰易懂的人类劳动,不奖励抢先

Dear conferences, journals, and hiring committees: don’t wait for everyone else ↗

主张:Harlev 认为,AI 已能解出研究级数学题,这正在打破数学界的激励机制:AI 影响最大的子领域,arXiv 投稿量自 2025 年以来几乎翻倍,抢先恐惧逼得研究者仓促发出 AI 证明,有人干脆把哈希值发到推特上占位。他的对策是:只奖励让证明变得清晰易懂的人类劳动,而不是奖励谁先发出来。

为什么读:这不只是 Harlev 自己的焦虑:一位同事独立想到同样的发哈希占位做法,说明存在真实的结构性压力。但他的 arXiv 数据分不清真实加速与灌水的“AI 水文”,这个缺口他自己点出却从未补上;奖励清晰阐述这条标准,也把一个远比核对正确性主观的判断丢给了审稿人。

Lowe:AI 滥用案例不证明恶意,比起生物他更担心化学

AI Help for Biological or Chemical Weapons ↗

主张:Anthropic 报告的五起滥用案例并不能证明动机不良:改造病毒本来就是常规研究的一部分,一禁了之只会让我们准备更差。设计病原体很难,所以 Lowe 更担心化学。

为什么读:这是一线化学家的先验判断,不是证据:他手里只有 Anthropic 对案例的概述,并明说公司也从展示模型有多强中得益。他给出的区分办法读者可以直接拿去用。

Fantl:AI 让研究提速,卡点在发表端的投稿激增

AI in research and publishing (Sep 2026) ↗

主张:Fantl 先把各实验室自报的使用数据摆出来(Anthropic 称 26% 的 AI 研发工作已由 AI 主导,OpenAI 称研究员每天跑的实验多了 1.6 倍),并提醒这些来源本身就有推广 AI 使用的动机。他看到的卡点在发表端:ICLR 投稿一年内从 11,603 篇涨到 19,525 篇。他的对策:在初审阶段要求复现、让前沿模型参与评审、提高投稿成本。

为什么读:这是本周把“产出增速超过核验能力”说得最清楚的一篇,不拿厂商自己的遥测数据做规划也是对的。但发表端那一半依赖 Pangram 的检测数字,而他自己指出这个检测器倾向于多查出 AI;他给的对策也只是一串想法,没有一条试过或算过成本。

Sanborn:被低估的是用 AI 改进决策的领航员,而非自动化铸造厂

Foundries vs Navigators: Lowering the Cost of Science ↗

主张:Sanborn 是一家基因药物初创公司的 CEO,他认为 AI 已经把科学思考变得便宜,实验本身却仍然又慢又贵,被低估的不是自动化测量的 AI「铸造厂」(foundries),而是把这份省下来的思考力用在更好决策上的 AI「领航员」(navigators)。他自己公司用 LLM 研究智能体分两轮对 500 个疾病靶点做筛选;仅第二轮(针对存活下来的 100 个靶点做深入分析)按过去的速度就要花掉大约一个世纪的专家阅读时间。

为什么读:这个例子具体且带数字,他自己也点出了真正的缺口:按需生成的分析没有版本化的流水线支撑,一张图的可追溯性因此弱于旧工作流。他没细究的是:「领航员」恰恰是他自己公司在走的路线,说这条路线比更抢眼的「铸造厂」模式更值得关注,正好也印证了他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

Sahai:AI 数学想法多到消化不了,需要更多数学家去理解

We're gonna need a lot more mathematicians ↗

主张:Sahai 认为,AI 系统产出数学新想法的速度已经超过任何人能消化的速度,而应对办法不该是把理解这件事交给 AI:人类需要一支规模大得多的「可调用的智力后备队」(数学家以小组形式,花上一年时间,去弄懂一项 AI 产出的重大突破,再决定是否据此行动)。他举的检验案例是:在建造一座 AI 设计的核聚变电站之前,人类(不只是造它的那家公司)必须理解这个设计为什么成立,而不只是知道有个模型验证过它。

为什么读:核聚变电站这个案例,把一个抽象的担忧变成了读者能实际掂量的决策,Sahai 自己也承认了最有力的反驳:AI 系统或许能比任何人都「更可靠地」完成验证工作。他没有给出的,也是一位评论者当面追问的:他呼吁建立的这支「智力后备队」,到底靠什么来资助、怎么组建。这篇文章提出的是一个选择,不是一份方案。

Dikic 与 Walczak:AI 学的是实验者的数据,钱不能只投算法

Scientific culture in the age of AI ↗

主张:起因是 Genentech 转向 AI,几位知名科学家随之离开。作者认为 AI 可以帮着给假设排序,但它学的是实验者做出来的数据,失败的实验、错的假设、没发表的观察,它很少看得到。钱只投算法、不投这些人,AI 用掉知识的速度就可能快过科学产出知识的速度。

为什么读:值得读,是因为它把闭环往上游推了一步:AlphaFold 靠的是实验者 50 多年攒下的 Protein Data Bank,下一代模型也得靠今天的实验来喂。短板是证据只有 RNAi、CRISPR 这类事后成功的故事,投入失衡多少没给数字,Genentech 这次调整会不会伤到创新,作者自己也说还看不出来。

为什么一起读: 这篇在付费墙后;Nature 页面只公开首句,本站读的是提供给本站的全文副本。

Aghayeva:生物学理论能催生发现,却没有对等的建制地位

On the Role of Theory in Biology ↗

主张:Aghayeva 梳理了两个世纪里的生物学理论(基因、酶、离子通道、遗传密码、化学渗透理论),它们大多先被理论推演、被相信为真,后来才被实验证实,以此论证理论生物学和物理学一样能催生重要发现,却从未获得对等的建制地位。她把 AlphaFold2 读作同一条分界线的最新版本:它靠从数据里学到的统计规律就能准确预测蛋白质结构,背后并没有一套折叠的机制性理论,在她看来,这让「预测」与「理论解释」之间的区别变得更清晰,而不是被抹平。

为什么读:她引用的每一个更早的案例,都能说出一个先被理论预测、后被实验证实的具体机制,这本可以用来检验 AI 学到的统计表征是否在做类似的事。但她没有往下追:AlphaFold2 这一段以「这个问题仍然悬而未决」收尾,随后文章转向了这个领域自身的建制历史,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和本站主题关系最直接的问题。

Gamburd:没有人理解的 AI 证明不该算数学

The Siren Call of Silicon Leviathan ↗

主张:纽约市立大学研究生中心数学家 Alexander Gamburd 认为,OpenAI 的 Navier–Stokes 发布拿出一份 166 页的证明,由 61.6 万行 Lean 代码认证;当时还没有人公开说自己读完了它。真正的危险在于期刊和奖项接受这样的证明的那一天;数学界应当规定,没有人理解的东西不算数学,并站在尊重这条规矩的 AI 公司一边。

为什么读:这是记录里把话说得最清楚的一篇:决定权在接受证明的人手里,而不在产出证明的人手里。但它靠历史和类比论证,没有拿出证据;而且按它自己的说法,它所警告的那种读不懂的证明还没有出现。

Parab:Claude 十一次运行里只有一次找到那个酶系统

Claude Found the Enzyme System in One Campaign Out of Eleven ↗

主张:Parab 读的是 Anthropic 的技术报告本身,而不只是官方公告,挖出了公告里省去的一句话:同一次战役(campaign),用完全相同的 harness 和任务说明再跑十次,那个重复阵列在每一次重跑中都没被发现(11 次里只成功 1 次)。后续的固定输入基准测试解释了原因:把 DNA 序列直接放进上下文时,最强的几个模型有 90% 以上的概率能描述出这个阵列;但同样的模型通过战役自身那套文件加工具的工作流去读时,识别率能跌到低至 32%,因为智能体常常没有把足够长的连续 DNA 读进上下文。

为什么读:这个重新框定很锋利,而且是 Parab 自己算出来的,不是 Anthropic 给的:按 Xin 等人提出的 pass@k 与 pass^k 之分,ART 是一次 pass@11,不是 pass^11,外界能知道这一点,全靠这份报告自己写了出来。但 1/11 这个数字所依赖的证据(各次重跑的会话记录)并未公开,核验因此仍要依赖 Anthropic 对自己重跑结果的自述。Parab 指出的修复办法(强制智能体读取原始 DNA)只是从固定输入基准测试推出来的;还没有人真的带着这个改动重跑一次完整的自主战役,看识别率是否真的会提高。

Schneider:核验来得太迟时,AI 须限制在可审计的物理框架内

Headlines and inside stories: understanding and trust in AI for mathematic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

主张:Schneider 把 Tao 对 OpenAI 那篇 Navier-Stokes 证明「有头条、没内文」的批评,推广到科学与工程:一项预测只有在被采信之前就能被核验,才值得信任。一旦核验来得太迟(气候预测、尚未试飞的飞机),AI 就必须被限制在可审计的物理框架之内,而不能端到端地直接运行。

为什么读:这套框架论证具体,对应的正是 CliMA 与 CFD 已经在用的做法:把学习到的闭合模型嵌进守恒定律里,不是空想的提议。但 Schneider 本人执掌 CliMA,做的正是他在文中提倡的这套架构;他也没有举出任何实测案例,证明端到端气候模型的误差真的会在几十年的积分里漂移,这个风险是断言出来的,没有被展示。

Nguyen:生物安全是军备竞赛,防御落后,应把能力做得更强

Bio-security is an AI Arms Race ↗

主张:Nguyen 在 Arc Institute 参与开发的基因组语言模型(Evo 与 Evo 2),后来被另一个斯坦福/Arc 团队用来生成了一个完整的噬菌体基因组,并合成出了有功能的活病毒;他现在认为生物安全是一场军备竞赛:让模型能「用 DNA 思考」、设计生物的那些长上下文、思维链能力,同样也是防御所需要的,而防御目前正在落后。他给出的解法是在自己的新公司 Radical Numerics 把这种能力做得更强、更快,而不是把它按住。

为什么读:噬菌体合成是真实的物理证据,证明 AI 设计的 DNA 已经能变成活病毒,比大多数生物安全文章所依据的假设情景更硬核,也直接对本站此前记录的判断(湿实验执行、而非信息,才是通常的瓶颈,见 Olvera)构成了反例。但「把前沿能力继续推进就是防御」这个论证,恰恰是由销售这种能力的公司提出的,文中也没能举出任何已经真正跟上 Evo 已实现能力的防御工具。

为什么一起读: 两篇从同一个事实出发:把想法变成物理现实很难。对读才能看见,同一道瓶颈如何同时限制科学收益与危害能力。

Neporozhnii:模拟数据当训练标签前,先查它合不合物理

Staying grounded in the age of simulations ↗

主张:Recursion 旗下 Valence Labs 的 Ihor Neporozhnii 认为,药物发现模型如今拿数以百万计的 DFT 和自由能计算结果当训练数据,而跑这些计算的工具原本是给专家逐个手工检查少量结果用的。这些工具算错时不会报错,所以流水线需要自动的物理检查。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几项可以拿去检查 DFT 和自由能计算数据的办法:分子上各原子受力之和应为零,计算应当收敛,自由能计算的相邻窗口应当重叠。他引用的研究发现,一些公开 DFT 数据集里多达 58% 的计算受力不符合物理;他也承认,最大的一类错误,即质子化状态设错,自动检查很难发现。

Nature Computational Science 社论:用大模型做研究,要写明版本和完整提示词

Reproducibility in the era of large language models ↗

主张:Nature Computational Science 认为,基于大语言模型的研究很难复现:输出是抽样得到的,会随提示词的措辞变化;闭源模型随时可能被重新训练或下线。论文应写明确切的模型版本、完整的提示词和各项设置,并说明为什么选闭源模型而不选开源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份简短的报告清单,作者和审稿人今天就能用在任何依赖大语言模型的论文上;还有一个朴素的道理:结果若依赖一个已经下线的闭源模型,可能再也无法核验。编辑部自己说明,这只是讨论的起点,不是针对某个学科的规范。

Kalai:不必给 AI 数学踩刹车,它能找到更简单的证明

“Be a Grothendieck!”—On AI and Mathematics ↗

主张:希伯来大学组合数学家 Gil Kalai 自认偏向乐观派:他不主张给 AI 辅助数学踩刹车,也不主张与推动它的学术和商业机构断绝往来。他列出 AI 在数学里可能做的 18 件事,着重谈了找到更简单的证明:一份借助 AI 的尖锐薄壳不等式证明,据他所知比以往对更弱结论的证明还简单。

为什么读:一位资深数学家给出的有用的平衡:它问的是哪些活最重要,而不只是 AI 能不能证定理。但这是一篇个人博文,只靠几则个人经历;他自己也说,看不清 AI 和数学眼下走到了哪一步,他的乐观可能是一厢情愿。

Israel:AI 能提速中国集中式科研,却未必带来范式突破

China’s bet on AI-driven science ↗

主张:Israel 认为,AI 能提升集中式科研体系的资源调度和实验吞吐,但解决不了科学真正要解决的前置问题:事先根本不知道什么值得追。在目标明确的领域(材料、能源、制药),中国或许能显著提速,却未必因此产出范式级的突破。

为什么读:这个知识问题式的论证很锋利,“加速趋同”这一情景点出了一个真实机制:共用模型和数据会让大家尝试的方向趋于雷同。但 50%/40%/10% 这组情景概率是断言出来的,没有推导依据;文章也从未检验中国的 AI 辅助集中式实验室在实际突破产出上是否已经落后于分散式体系,只是预测它会落后。

Bravo-Abad:Virtual Biotech 能否产出可审计科学,取决于工程选择

The Virtual Biotech, read as a systems paper: 6 design decisions and what they buy ↗

主张:Bravo-Abad 通读了 Virtual Biotech 论文的方法部分和 89 页补充材料,而不只看组织架构图,认为这套系统能否产出可审计的科学,取决于具体的工程选择(按任务隔离上下文、类型化的工具契约、状态相关的输出校验、以及让智能体自己跑统计检验),而不是模型本身的质量。

为什么读:这篇读法犀利,且能移植到生物学之外:文中揪出的算术错误(论文称提速 184 倍,但按其自身数字应为 307 倍)显示了真实的审读力度。但每个案例研究都只有一次运行:没有重复运行的稳定性检验,也没有去掉审阅者的消融实验,脚手架与模型质量究竟谁在起作用,仍未验证。

Platt:ERA 把科学化成可评分任务,挑评分函数才是科学

An Oscar, Two Asteroids, and the Algorithm in Your sklearn: John Platt on AI for Science ↗

主张:Platt 认为 Google 的 ERA 把科学问题化简为“可评分任务”:一旦有了评分函数,Gemini 就用树搜索反复改写代码去最大化它。但挑出那个评分函数才是真正的科学工作:一个足够高效的系统会去钻标签偏差、数据泄漏或代理指标的空子来赢,而不是真正解决问题。

为什么读:contrail Kaggle 比赛的故事(一份靠钻半像素标注歧义空子拿到 1.5 万美元奖金的作品,而不是真的建了污染尾迹模型)是他所警告的失败模式一个具体点名的实例,而不是假设。较少被检验的是:让 ERA 从不能用变得好用的 Gemini 2.0 到 2.5 的“阶跃变化”,是 Google 内部人士的断言,并没有公开的消融实验说明具体变了什么。

Auffinger:怕被 AI 抢先正侵蚀分享想法的文化,应重订记功规则

Open problems, open mathematics ↗

主张:Auffinger 在 Tao 的博客上发表客座文章,认为 AI 生成证明的速度已经在侵蚀数学界分享未完成想法的文化:同事们不愿把工作贴到 arXiv 上,学生们赶着把不完整的结果发出去,两者都是出于害怕被 AI 辅助的对手抢先。他呼吁数学界在这种开放风气消失之前重新协商记功规则,并把生物学的《百慕大原则》当作由学界自身推动变革的先例。

为什么读:抢先被截的担忧并非假设:Auffinger 点名了已经不再发预印本的同事和赶着发不完整结果的学生。但《百慕大原则》这个类比跳过了关键的不对等:遗传学家需要共享一个大家都要用的资源,而数学家争夺的是同一个证明的个人记功,这正是公开发布现在直接置于风险中的东西。文章呼吁建立新规范,却没有提出这些规范究竟应该是什么。

Reinhardt:研究机构应有大量小探索,加上用完即散的突击队

Bubbling Cauldrons and Transient Strike Teams ↗

主张:Reinhardt 自己创办并经营着一家按这个理念运作的研究机构,他提出一个跨尺度通用的健康研究机构模型:持续存在大量小规模、由研究者自己主导的探索,“bubbling cauldrons”(沸腾的坩埚);并配合“transient strike teams”(临时突击队):当某个方向已经成熟到值得投入时,由领导层迅速集中团队推进,任务完成后主动解散。他认为现代科研机构继承了二十世纪中期科学自下而上的那一半,却丢掉了当年迅速组建、又能及时解散突击队的机制,甚至丢掉了做这件事的意愿。他反复使用的例子是 DeepMind:默认是许多自组织的小团队,而 AlphaGo、AlphaFold 则是时机成熟后由领导层集中组建的突击队。

为什么读:这个跨尺度自相似的说法(从国家级科研体系一路缩到单个 PI 实验室都是同一种“坩埚/突击队”结构)是一次有用的压缩,把突击队的“临时性”从笼统的“科学家该不该被管理”之争里单独摘出来,也确实点出了一个真实的失败模式。但这个模型本身是靠大量案例肉眼比对得出的,作者自己也说它“相当依赖比喻”,对它所说的那个真正稀缺的判断(什么时候该判定一个坩埚已经“熟了”)并没有给出可操作的判据。他唯一一个 AI 原生的例子,DeepMind,也是从外部断言的:他自己标注,不确定这个模式在与 Google Brain 合并之后是否还成立。

Dolgin:AI 科研助手接手假设与实验设计,人的判断力变得稀缺

AI co-scientists are revolutionizing how research is done ↗

主张:Dolgin 横向考察了 Co-Scientist 及其他已在多个实验室里生成假设、设计实验的科研 agent 平台,认为随着 AI 接管这部分工作,稀缺资源变成了人的判断力: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以及核验 agent 给出的结果。

为什么读:它梳理了能提出假设的智能体已在哪些实验室里使用,并论证人的判断力会变成稀缺的部分。文中的旗舰例子,Co-Scientist 为 MYC 提出的“粘合凝聚体”方案,还没有在培养皿里测过,这些假设质量如何仍是开放问题。

Bravo-Abad:数据切分、标签、指标这些默认设置都是科学主张

Sometimes the ideas that matter most in AI for Science are not architectures ↗

主张:Bravo-Abad 认为,AI for Science 真正容易出错的地方不在架构选择,而在那些被归入“技术细节”打发过去的部分:数据集怎么切分、标签究竟测量的是什么、优化哪个指标、阈值画在哪里。每一个都是一次科学主张,而库的默认设置通常在任何人细看之前就已经替你做了决定:比如随机切分,能测出的永远只是模型能否认出训练集里的近似重复样本。

为什么读:它把 Kapoor 与 Narayanan 关于 data leakage 的警告,变成了一份在职科学家今天就能拿来对照检查的清单,“你的测试集切分方式定义了你的科学主张”是全文最锋利的一句。但文中的例子全是通用、人为构造的,从未拿一篇真正发表的 AI4S 论文去对照这份清单,所以这类失误在它想纠正的那片文献里究竟有多普遍,仍然没有被量出来。

Kothari 等:理论会议应设只评思想、附 Lean 证书的短论文专场

Theory Beyond Theorems and Proofs: A Guest Post ↗

主张:理论计算机科学家 Pravesh Kothari、Raghu Meka 和 Prasad Raghavendra 认为,AI 证明器很快就可能在几小时内解决表述清楚的命题。在他们看来,提出定义、问题和理论时,人仍将起核心作用,因此 STOC、FOCS 和 SODA 应增设一个短论文专场:只按思想评审,证明不必写出,改为附上 Lean 证书。

为什么读:最有用的是评审规则:概念性论文不再因为证明不够难而被压分,他们说这种偏见本来就在拖累它。这只是三个人的提案,没有处理人的代价;它押注人在这些方面的优势,而他们也承认下一代模型可能削弱这一优势。

Loh:AI 不透明,仍需人类前沿研究者掌舵

Why Do We Need Human Mathematicians Anymore? ↗

主张:Loh 提议数学界公开采纳一条“人类繁荣公理”:AI 决策过程的不透明,会制造出比人力能填补的更多监督“控制点”,因此仍需要一群活跃在前沿的人类研究者来掌舵,而不是靠人力去拼算力。

为什么读:这条推理链依赖未经核实的轶事(一次大规模智能体黑客攻击、一次 OpenAI 代码库被攻破)来论证 AI 发展会自我设限,随后又从“需要合格的安全监督者”跳到“需要站在前沿的数学家”,却没说明审计为何要靠前沿研究本身,而不是靠了解前沿动态就够。

Sanderson:解释结果为何成立,应与新证明同样记功

If math is more than proof, we need to better celebrate the rest of it ↗

主张:Sanderson 提议把“有动因的解释”(说明一个结果为什么成立,而不只是证明它成立)正式当作与新证明同等重要的学术贡献来记功,这样数学界才能回答:一旦 AI 生成证明的速度超出任何人的消化能力,人类研究者到底还剩下什么可做。

为什么读:它给 Kra 那个偏抽象的“应把解释单独记功”的提议找到了具体先例(Thurston 的文章、Chow 的“未解决阐释问题”),外加最近 Erdős 1196 号问题的证明长期没人读懂、直到数学家重新整理才有意义的案例。没细究的是:谁来判定一份非二元的解释算不算合格,这正是同行评审早已困扰于的那种主观性。

Frey:Claude 开始改进它运行其上的生物建模工具

Claude is now optimizing the scientific tools, not just running them ↗

主张:Frey 在 Anthropic 负责药物发现研究,他把这次生物建模发布读成“模型在改进自己运行其上的那层工具”:一个内部研究模型重写了 30 多个开源生物工具的推理路径,做出针对 triangle 运算(AlphaFold3 一类模型最耗时的部分)的 FlashPairformer kernel,并给出能在单节点上折叠上万 token 体系的 Big 模式。他把这件事和 Anthropic 自己那份“26% 的 AI 研发工作由 Claude 主导”的测量放在一起看。

为什么读:这个框架值得记下来:改写工具的智能体改变的是别人做科学的单位成本,而且与多数实验室主张不同,这里代码开源、基线是 NVIDIA 的实现,外部可以自己重跑。较松的一半是“自我改进”这个读法:kernel 优化是有编译器当裁判的良定义工程任务,这恰恰是它能跑得这么快的原因;而蛋白设计的成本结论在 Adaptyv 的湿实验数据出来之前,仍然只是一个计算分数。

Ivankin:材料 AI 缺的是真实验证,合成提速后瓶颈转到表征

AI Goes Deep Ep. 2: Materials AI Has a Reality Problem ↗

主张:Ivankin 正在建造 Mattiq 的大规模并行合成芯片,他认为材料 AI 真正缺的不是更大的预测模型,而是这个领域的“现实问题”:GNoME 时代的大多数预测从未被真正合成或测试过。他更尖锐的论点是机制性的:一旦一块芯片能同时合成十万种材料,合成就不再是最慢的一步,新的瓶颈变成了 characterization,也就是把 composition、synthesis、structure 与 properties 彼此串联起来的过程。

为什么读:这个重新表述把 Cheetham 与 Seshadri 2024 年对 GNoME 的批评,从一句质疑变成了一张路线图,Mattiq 自己投入的资本就是佐证。但“做得够广才能让模型泛化”恰恰是文章自己承认的那个“可证伪的赌注”,依然没有得到检验;而他放在同一个漏斗下游一环的那几家公司,也就是 Lila、Periodic Labs 和 Radical AI,融资规模都远超 Mattiq,这一点漏斗比喻本身并没有解释。

Paradigm 3:Periodic 的 XRD 基准比的是域内对域外泛化

Humans on AI #54 ↗

主张:针对 Periodic Labs 宣称其开源权重模型在自家 FrontierXRD 基准上击败前沿模型这一说法,Paradigm 3 认为这个对比并不干净。即便训练测试集严格切分,专业实验室的训练分布与测试分布本身就高度相关,所以这个结果衡量的是 Periodic 的域内泛化能力,对照的是前沿模型的域外泛化能力,不是更强的科学推理能力。

为什么读:这个区分是真实的,并且直接适用于本站时间线已经收录的那个数字,55.3% 对 2.7%,而该数字并未区分这两种效应。但这篇通讯只是点出了这个混淆因素,没有给出办法衡量差距里有多少来自分布匹配、多少来自真实能力,所以这个提醒本身仍未经过检验。

Bravo-Abad:AI 在科学中的用处正移向最终计算的上游

The scientific bottleneck is moving upstream ↗

主张:综述五篇新论文,Bravo-Abad 认为 AI 在科学中最有用之处,正转移到最终计算的上游:决定该模拟什么、哪些候选值得投入昂贵的验证、或提供让搜索有结构的先验,而不是取代计算本身。他举的例子是 Paper2Agent:100 篇生物学论文里有 74 篇被成功转化为可用工具,他认为那 26% 的失败率本身就是发现。

为什么读:这个重新定义符合本站自身的记录模式,即从想法生成到验证正成为稀缺资源,这与本站记录 Paper2Agent 时标注的迁移是同一件事。但这篇文章是为契合论点而精选的论文合集,并非对上游自动化未能奏效的案例所做的调查,这个模式究竟有多普遍,仍未经检验。

Fajgenbaum:AI 能找老药新用,难在把它推进到病人

AI Can Help Find New Uses for Old Drugs; Advancing Them to Patients Is the Hard Part ↗

主张:Fajgenbaum 的 Every Cure 用 AI 大规模为药物-疾病配对打分,筛出的再利用假设远超临床医生能人工评估的量。但他强调,计算上自信的假设仍可能因剂量、组织暴露、时机、合并症或安全性而在病人身上失败。真正的瓶颈是发现之后的验证基础设施,而不是发现本身。

为什么读:这让“发现到落地”的论证多了内部视角的分量,由真正跑验证流程的人给出,可与本站 Ford 的版本对读。没检验的是:Every Cure 自己的命中率,在跑的项目里有多少来自平台排序,又有多少像他本人的经历一样是靠老办法找到的。

Zhavoronkov:AI 药物的检验是能否穿过 III 期,而非基准

Insilico Medicine’s Alex Zhavoronkov bets China and AI can deliver the drug industry’s next breakthrough ↗

主张:Insilico 联合 CEO Zhavoronkov 收回自己“AI 将取代药物化学家”的旧说法,把“能否穿过 III 期”而非基准测试当作真正的检验标准:rentosertib,一款 AI 找靶点、AI 设计分子的药物,9 月 10 日在中国为首位 III 期患者给药。他把新增盈利归功于授权交易,而非 AI 发现本身。

为什么读:坦率收回过去的夸大宣传,并把试验结果而非基准当作检验标准,这在业内是少见的、可被证伪的承诺。没细究的是:新增利润里有多少是 AI 发现论述兑现的结果;而“生物学年龄逆转”的信号样本小,且 Insilico 自己已明确做了保留。

Gowers:不签菲尔兹奖得主公开信,数学家可分工消化 AI 证明

Why I didn’t sign the Fields medallists’ letter ↗

主张:Gowers 拒绝签署菲尔兹奖得主的《严重失调》公开信。他认为数学横跨解题者与理解者两端,AI 证明结果的涌现未必压垮消化:学科足够专业化,数学家可以分工。他真正担心的是:AI 会削弱那个吸引人投身数学的“解出名题”的梦想。

为什么读:他有说服力的地方在于:“消化不完”未必是损失,专业化本来就在处理体量悬殊的产出。说服力较弱的是:他认为引用缺失会随 LLM 核验能力自行解决。他更有力的一步,是把危机重新定义为招募问题而非吞吐量问题,这个说法还没人验证过。

Koukoulopoulos:前沿 AI 集中在私企,提议公共资助的 AI 版 CERN

A CERN for AI-assisted science? ↗

主张:Koukoulopoulos 认为前沿 AI 集中在少数私营公司手中,威胁着研究的独立性:未发表的想法可能流入研究者无法控制的系统,未公开的内部模型让少数人跑在前面,Navier–Stokes 结果就由 OpenAI 内部模型产出。他提议建一个公共资助的“AI 版 CERN”,向所有研究者提供免费基础访问。

为什么读:把一个抽象的公平担忧变成一件有日期的伤害:Julia Stadlmann 数年心血,几天内被资源更强的 AI 超越,这把辩论从“该不该用 AI”重新框定为“谁控制着它”。它在可行性上较弱:公共资助的模型能否追上前沿,他承认了这一点,但没有解决。

Nature 社论:AI 公司应公开数据使用,保住科学结果的溯源

AI companies must work with the research community to protect attribution ↗

主张:神经网络不记录自己学到了什么、从哪里学的,所以一个结果的线索可能变得无法追溯,Nature 认为这条轨迹本身就是科学过程的一部分。它要求 AI 公司公开数据使用方式,默认改为需明确授权,并接受独立审计。

为什么读:最有力的是诊断本身:归属权通常被当作礼节,这篇把它当作能不能审计一个主张的证据。执行层面较弱,改为选择加入和独立审计都只是要求,却没说由谁来强制。

Garcia-Soto:IPCC 用 AI 做文献综述,须可追溯、有人核验

Make AI traceable before it shapes global climate assessments ↗

主张:IPCC 的 AI 文献综述工具,即使准确,也可能在动笔之前就改变哪些证据被看见、研究怎样分组、什么进入作者视野。IPCC 应按任务披露 AI 使用,保证输出可追溯到原始来源,并标明每个 AI 辅助步骤由谁核验。

为什么读:它把信息损失从模型推理往上游推到了检索、筛选与归纳阶段;名义上由人签字负责,并不会让这些步骤变得可见。

Cohn:零散无解释的 AI 证明是技术债,理解的活推给了别人

The technical debt of AI-generated mathematics ↗

主张:正确却零散、没有解释的 AI 证明就是技术债:得到答案只是小部分,理解它的工作被推给了其他所有人。

为什么读:适合与 Kra 对读:Kra 讨论怎样重设激励,Cohn 则把责任放在发布 AI 结果的人身上,要与专家讨论、追问模型并讲清机制。

Antieau:分开快数学与慢数学,披露一切与 LLM 的合作

Fast math/slow math ↗

主张:Antieau 把数学研究分成两种模式:慢数学,指个人化的理解;快数学,指配人力产出讲义教材的大型 AI 辅助项目。他提出的标准包括:披露一切与 LLM 的合作,不发初稿由 LLM 写的论文,招聘时不再数论文篇数。

为什么读:适合与 Kra 对读:他把数学家该不该用 LLM,和论文是否仍须由人撰写,这两个问题分开,只回答了后一半,给出比 Kra 的激励批评更具体的可检验规矩。没验证的是,一个拿到经费的快数学项目,是否真能写出讲义教材。

Riehl:数学研究是在寻找最简单的解释

Why I do mathematical research ↗

主张:数学研究是在寻找最简单的解释:澄清概念的语言、合适的一般性层次,以及让后来者能快速吸收成果的理论。

为什么读:在这组回应里,它对“AI 会证明之后还剩什么”回答得最有建设性:理论建设正是一纸证明给不了的部分。

Kra:AI 打破了用稀缺定理代表深刻理解的机制

Deep theorems were scarce and difficult and so became an effective mechanism to identify deep thought. AI has broken this system. ↗

主张:定理之所以能代表理解,是因为它稀缺。AI 打破了这个代理指标,但招聘、发表与奖项仍在奖励产出,同行评审也跟不上数量。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具体方案:把发现、证明、形式化与讲解分开记功,并要求作者讲清证明为什么成立。这是关于评价机制设计的论证,而不是哀叹。

Johnson:仪器接口降低 agent 操作门槛,但不给它物理状态模型

Anthropic Just Gave AI Agents a Driver for Your Lab Instruments ↗

主张:标准化实验室接口会降低 agent 操作仪器的门槛,但 API access 不会给它一个关于物理状态与安全操作的模型。

为什么读:推荐从 Genentech 的泡沫故障读起:软件调用完全正确,实验在物理世界里却出了错。它把下一道瓶颈说得非常具体。

Bowne-Anderson:科学为机器可读而优化,解释与控制可能远离人

Beyond Navier–Stokes: Who Controls Scientific Discovery? ↗

主张:如果科学越来越为机器可读的数据而优化,发现或许会加速,但它的解释与控制也可能离人更远。

为什么读:它把可解释性、企业控制与生物黑箱数据视为同一个制度问题,而不是三个技术旁支,这是最值得读的地方。

Lowe:AIntibody 盲测显示 AI 擅长亲和力成熟,挑克隆和从头设计不行

The State of AI Antibody Design ↗

主张:Lowe 读的是 AIntibody 挑战赛已发表的结果:29 家机构提交的 511 个 AI 设计抗体,针对同一个新冠病毒受体结合域(RBD)做盲测。他认为这才是 AI 抗体设计的真实水平:在给已知抗体做亲和力成熟这项任务上表现很强(最好的一份提交把亲和力提高了约 2000 倍),但另外两项更难的任务(从文库里挑高亲和力克隆、从头设计新的结合物),大多数提交的效果并不比随机挑序列更好,有的还更差。

为什么读:这个基准测试本身正是本站一直在要求的那种证据:盲测、前瞻性设计、有实验验证,Lowe 链接的也是原始论文,而不是转述某家公司自报的数字。但他的结论仍然偏向 AI:他称抗体设计是「目前最好的 AI 案例」,所以这是一种比较级的怀疑,不是判定 AI 制药不管用。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亲和力成熟这一项的迁移效果会比另外两项好这么多,只是指出了这个事实。

Lila 的开放性团队:科学需要发散式搜索,不能只优化一个目标

What’s a Science Startup Doing with an Open-Endedness Team? ↗

主张:Lila 对 Kenneth Stanley 九人开放性研究团队的介绍认为,只优化一个目标的机器学习可能困在一座矮峰上,而科学需要不断产出有意思结果的发散式搜索。Stanley 称这种搜索是科学超级智能的核心基础设施,在 Lila 关乎使命。

为什么读:它向自主实验室提出了对的问题:一个优化预设目标的系统,是在发现,还是只在优化?但这是 Lila 自家的人物稿,还没有结果。检验在于它计划今秋发布的论文,以及其实验室里的开放式搜索能否找到固定目标会错过的东西。

McGreivy:只有结果能被计算验证的领域,LLM 才算新范式

How OpenAI found a singularity in Navier-Stokes ↗

主张:McGreivy 一年前曾撰文认为 AI 在科学中的作用被过度炒作,这次在 OpenAI 拿下 Navier-Stokes 结果的次日公开翻案:LLM 的能力进步比他预期的更快、也更持续。但这个让步是有边界的,他明确划了线:LLM+RL 只在结果可被计算验证的领域才构成真正的新范式,也就是借助 Lean 验证的数学证明、以精度与收敛性衡量的数值方法;对于像药物安全性这样需要多年人体试验才能验证、目前还无法当作 RL 奖励信号的领域,这个新范式尚不适用。

为什么读:划出一条边界而不是整体投降,是更诚实的做法,他在同一段话里也承认 LLM 依然“不擅长提出正确的问题、行使良好判断力、独立工作”,这让这次让步显得有节制,而不是宣示胜利。但“可被计算验证”被当成一个干净的二元标签来用;Platt 讲述的 Google ERA 案例说明,一个技术上可验证的评分函数照样可能被钻空子,这和 McGreivy 这条分界线想要拦住的失败模式并不是一回事。他自己的预测,即 LLM 会在一两年内“发明最先进的数值方法”,本身也还没被验证。

Kaiser:十年压缩百年意味每年批 470 多款新药,AI 长处在靶点与患者筛选

AI will only revolutionize drug 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 if we play to its strengths ↗

主张:Kaiser,Avicenna Biosciences 的医药化学家,为 Anthropic 给 Claude Science 打出的「十年压缩一百年」算了一笔账:那意味着每年要有 470 多款新药获批。他认为基础模型受限于不可复现的文献,以及在不同化合物系列间漂移的因果关系,但在靶点发现与患者筛选上仍有价值。

为什么读:对「十年压缩一百年」算账是最犀利的一步:把营销数字变成一个按自己标准都站不住的主张。较弱的地方是:他说 Avicenna 未发表的建模证明了因果漂移问题,但只是断言,没有展示证据。可与本站已收录的 Listgarten 对读。

为什么一起读: Listgarten 认为科学受限于经验数据;Noble 接受这个框架,却质疑基因组学是否会持续缺数据。两篇应当对读,因为分歧最终落在一条未来可以测量的数据增长曲线上。

Zou:有用的 AI 科学家需要非显然类比和对环境动力学的建模

Scientific Creativity through Analogical Reasoning, Virtual Labs, and the Physics of Agents ↗

主张:真正有用的 AI scientist 需要非显然类比、有效分歧和对环境动力学的建模,而不只是语言空间里的流畅推理。

为什么读:Zou 把问题从 agent 能否执行流程,推进到它能否产生让新科学真正开始的那种分歧。

Rao 等:AI 科学家应在可交互的隐藏世界里接受评测

Measuring the Frontier of Scientific Capability in the Age of AI ↗

主张:AI scientist 应该在可交互的隐藏世界里接受评测,观察证据能否改变假设,而不是只做静态问答。

为什么读:这是最清楚的下一步建设提案之一:有限预算、真实反馈,以及能看见 agent 是否真的更新判断的完整轨迹。

Marcolli:AI 引发恐慌,因数学只把功劳押在少数奖杯上

Duet for the end of math ↗

主张:加州理工数学家 Matilde Marcolli 长期在数学和物理之间工作。她认为,AI 解出著名猜想让数学界恐慌,主要是因为这个领域把职业晋升和奖项都押在少数几个这样的“奖杯”上。物理学看重的是想法既新、又能连通许多问题;数学也可以这样记功,像看重独奏名家一样看重指挥。

为什么读:这个诊断有道理:恐慌最集中在奖杯上,而什么能记功是这个领域自己的选择。但这是一篇随笔,没有拿出功劳眼下如何分配的数据,也没说跟着这些奖杯走的职位要由什么来替代。

Walters:让智能体跑基准,新模型不再有理由跳过严格比较

Let the Agents Do the Benchmarking ↗

主张:Pat Walters 认为,认真做基准测试如今只需一段提示词和一个晚上。他把三个新化学基础模型的预印本交给 Claude,让它在两套 ADMET 数据(每套各由一个实验室测得)上,按他自己的统计流程逐一测试。Monroe 配上表格模型 TabPFN,在多数指标上表现最好。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套可以照搬的做法:用由一个实验室测得、数值范围贴近实际的数据,按结构聚类分组做 5x5 交叉验证,把统计上打平的方法标成并列而不是只加粗一个赢家,再核查预训练从没见过测试标签。代码和提示词都已公开;这只是在两套数据上的一次测试。

Walters:让 agent 重跑基准,取代论文自报 SOTA

Let the Agents Do the Benchmarking ↗

主张:当 agent 能安装陌生代码,并在相同数据划分与统计协议下重跑模型时,新模型的能力主张就会面对廉价、可重复的外部基准,而不再主要依赖论文自报 SOTA。

为什么读:排名本身值得看:Monroe + TabPFN 在 Biogen 六个端点全部领先,MEGA-CL 与 Mol-JEPA 在 ExpansionRx 九个端点上则没有一次最佳或并列最佳。但更重要的是工作流:原本每个模型要花数天的复现,被压缩成几次提示和一次隔夜运行;这会持续给“新模型自己报告的 SOTA”施加结构性压力。

Griffin 与 Langston:评估 AI 的 CBRN 风险,要看它改变了威胁路径哪一步

AI & CBRN Risks ↗

主张:AI 风险取决于它改变了威胁路径中的哪一步,因此 CBRN 评估必须画出具体流程与物理瓶颈,而不能只计算信息增量。

为什么读:建议在 Olvera 之后读。前者说物理门槛仍高,这篇追问 AI 会降低哪一道具体门槛;争论的其实是干预点在哪里。

为什么一起读: 两篇从同一个事实出发:把想法变成物理现实很难。对读才能看见,同一道瓶颈如何同时限制科学收益与危害能力。

Ford:AI 能压缩分子发现,毒理和临床仍以年计

Why AI Won’t Cure Cancer Anytime Soon ↗

主张:AI 可能压缩靶点与分子发现,但毒理、药代、试验设计、招募和监管仍以年为单位返回证据。

为什么读:它把“加速生物医学”的承诺拆成一系列有名字的环节,让读者看清模型能缩短哪一个时钟,又暂时碰不到哪些时钟。

Camps-Valls 等:AI 让天气与气候合流,缺的是共同考题

Bridging the weather and climate divide with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主张:Gustau Camps-Valls、Veronika Eyring 等 20 位作者认为,AI 正把长期分属两个圈子的天气预报和气候预估拉到同一套方法上。他们要求各模式中心在三到五年内放出开放、可微分的模式组件,并要求 CMIP、ECMWF 和世界气象组织建立天气与气候联合基准,让 AI 模型和物理模型接受同一标准的检验。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划出的界线:天气预报可以拿后来真实发生的天气核对,按排放情景做的百年气候预估却不能,用过去数据训练的 AI 在那里只能靠回报检验和古气候间接检验。作者承认,在破纪录的极端事件上,物理模式仍胜过 AI。

Tang:AI 制药缺的是对路的数据,不是更多数据

AI in Drug Discovery: Data Quality, Not Quantity, Is the Bottleneck ↗

主张:阿斯利康生物信息学总监 Ming Tommy Tang 同意 Daphne Koller 的看法:瓶颈在选对疾病机制,不在设计分子;但他不认同她把问题说成细胞图谱小了几个数量级。按现在的质量扩大数据,贴错的标签和批次效应也会跟着扩大;缺的是围绕一个具体问题采集、元数据齐全的数据。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他拿来问任何 AI 制药项目的三个问题:训练数据是否对得上要回答的生物学问题;模型改进的是哪项决策,能否衡量;公司是否会在模型拿不准的地方自己生成数据。这是一篇博客,论据来自他引用的研究。

Rickerby:实验科学不能靠看似合理,自动化须保留可查的溯源

You Cannot Vibe Science ↗

主张:实验科学不能依赖 plausibility;自动化必须保留可检查的方法、约束与 provenance,因为错误会直接进入物理世界。

为什么读:Rickerby 真的让 AI 一路决定到 reagent 和 well。这是一份来自边界现场的报告,而不是对边界的预测。

Kapoor 与 Narayanan:高基准分还没迁移到开放式研究

AI Agents Can’t Yet Do Open-Ended AI Research ↗

主张:很强的 benchmark 分数还没有迁移到开放式研究,因为选题、判断和改变方向本身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为什么读:两位作者的方法比结论更值得学:逐条追问亮眼数字怎样得到、脚手架贡献了多少、agent 到底独立选择了什么。

Koller:药物研发的瓶颈在找疾病机制,不在设计分子

Drug Discovery Has No Magic Wands ↗

主张:Koller 把药物研发拆成三段,从疾病到机制、从机制到药物、从药物到病人。她认为几乎所有 AI 投入都砸在第二段,也就是把已知机制设计成更好的分子,真正的瓶颈其实在第一段,对大多数疾病,没人知道该打哪个机制。即便 AI 让分子设计变快,行业每年推进的新靶点数量还是从 2015 年的约 100 个跌到 2024 年的约 30 个。

为什么读:这个三段拆分比本站已有的其他 AI 制药条目更锋利,那些条目大多在争论验证环节,而不是靶点选择。它和四天后发表的一篇 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 综述相互印证,那篇综述称临床层面的证据令人失望地有限,也和 Derek Lowe 的回应相互印证,他说这个领域目前是证据缺席,而不是缺席的证据。没细究的是,Koller 本人执掌 insitro,卖的正是她自己诊断里所呼吁的那种深度表型分析平台。

Canty 与 Abolhasani:自驱实验室卡在扩展、迁移和溯源三个缺口

The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of self-driving laboratories ↗

主张:Canty 与 Abolhasani 认为,自驱实验室不会只靠更好的算法就成长为共享的科研基础设施。三个结构性缺口挡在路上:吞吐量无法跨实验室扩展,工作流和已训练模型无法跨学科迁移,多数系统也还没能完整记录从前体到最终性能的实验溯源。

为什么读:这里只读到了摘要,全文在付费墙后面。但摘要给出的诊断,也就是多数自驱实验室仍然缺少从前体到性能的完整溯源,恰好就是 A-Lab 结果被外部重新核查时抓住的那个缺口,当时正是去查平台到底证明了什么。

↳ 与这篇对读 · 阅读顺序 2/2 Wagen:前沿模型不会让专用科学工具过时

为什么一起读: Wagen 从一家出售这类工具的公司内部,给出工具不会过时的论证。Canty 与 Abolhasani 把同一个立场重新框定成基础设施问题:可扩展、可迁移、溯源完整的实验室,工具化的智能体只是其中一层。两篇一起读,一篇讲的是台前的理由,一篇讲的是该怎么把它规模化建出来。

Walters 回应 Kenny:模型已在引导药物设计,脱靶结构数据有用

My Response to Peter Kenny’s Critique of OpenADMET ↗

主张:Pat Walters 回应说,如今多数药物项目已由机器学习模型引导,因为团队构想的化合物远多于能合成和测试的数量。药物被清除和产生毒性都归结为不想要的蛋白结合,所以脱靶蛋白的结构有用;他还说约 30% 的临床失败源于本可避免的安全性和药代缺陷。

为什么读:值得和 Kenny 的文章一起读,看同一个赌注的两面:用主动学习收集、配有蛋白结构的开放 ADMET 数据,能否减少临床失败。他说多数项目由模型引导,但没有引用数据。Walters 是 OpenADMET 的首席科学家。

Kenny:OpenADMET 该放下“Avoid-ome”,减少临床失败要靠更能预测临床的实验

The OpenADMET initiative ↗

主张:Peter Kenny 认为,OpenADMET 这个为机器学习测量药物安全性与代谢数据的开放项目,建立在一个混乱的框架上。毒性是要避开某些蛋白,代谢和药物暴露量却要控制,而不是避开。要减少临床失败,需要更能预测临床结果的实验,而不是去预测那些反正还要实测的数值的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给任何 ADMET 模型的一个检验:它能否对你正在做的那一类化学结构作出预测,能否改变一个原本依据实测值做出的决定?他说自己不知道有哪个只用一类结构训练的模型能很好地预测另一类;他也支持开放数据。

Lowe:AI 让候选药变多,选错靶点和毒性的风险没变

Thoughts on the Netflix Analogy ↗

主张:有文章说,AI 会让便宜的候选药物大量涌现,直到临床试验成为瓶颈。Derek Lowe 回应说,最花钱的风险没有变:选错靶点,以及意料之外的毒性,这些通常要到人体试验才暴露。候选药变多,更可能的结果是进临床的门槛提高。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位药物化学家讲钱亏在哪里:想法很少稀缺,难的是治疗假设、分子优化和临床风险;对最后一项,他说 AI 目前几乎帮不上忙。这是回应一篇文章的博客。

Ghaderi 等:生物学应优先用 AI 重新分析已有数据

Why biology must prioritize data reanalysis in the era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主张:Ghaderi 等人认为,生物学增长的瓶颈不只是缺少新数据,而是现有数据被严重低估。他们调查的逾 45.42 万个公开组学数据集中,只有 2.7% 经过有记录的重新分析。他们开出的药方是在严格的训练数据、元数据与验证标准下用 AI 做重新分析,而不是单纯做更多实验。

为什么读:这个数字可核实且相当扎眼,也让本站自 Listgarten 与 Noble 以来一直跟踪的数据稀缺框架变得更复杂。但他们自己的提醒同样重要,文中举了一个真实案例,某公共卫生数据集在 AI 规模的重新分析下被滥用,产出了成百上千个基于选择性抽样变量的公式化结果,他们呼吁的那套标准眼下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

为什么一起读: Listgarten 认为科学受限于经验数据;Noble 接受这个框架,却质疑基因组学是否会持续缺数据。两篇应当对读,因为分歧最终落在一条未来可以测量的数据增长曲线上。

Newman:AI 提升生产率的说法多靠轶事,严格证据稀少

Anecdotes Everywhere, Evidence Almost Nowhere ↗

主张:关于 AI 正在重塑生产率的主张仍主要依赖轶事,而严格证据稀少且格外难解释。

为什么读:MIT 预印本撤回后,这篇更像一条编辑纪律:面对每个惊人的生产率数字,先问它究竟测量了什么。

Turner-Evans:Genesis Mission 的 26 项挑战太多,该只挑几项

Picking the Right Challenges for Genesis Mission ↗

主张:Institute for Progress 的 Dan Turner-Evans 认为,Genesis Mission 的 26 项挑战太多,钱不够分,也讲不清楚。能源部要么只挑几项、各定可量化的目标,要么以平台为先;若以平台为先,每建一个新模型、自主实验室或一台计算机,都要先想清楚它比产业界已有的多带来什么。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条朴素的标准:创业公司和产业界投入远超政府时,公共的 AI for Science 经费在哪里还有增量:独有装置产出的数据、基础科学、涉密研究、电网这类需要全国协调的问题。文章写于七月第二阶段资助公布之前,正好拿来对照十月公布的十二个项目。

↳ 相关时间线 美国启动 Genesis Mission

Jeannot:同一类模型既做又查,科研流水线的错误会叠加

The Industrialization of Research: On AI-Driven Science and Its Consequences ↗

主张:Inria 的 Emmanuel Jeannot 认为,由智能体推动的科研正把研究从手艺活变成流水线,Genesis Mission 是规模最大的例子。他最担心的是:提出、执行和核查都交给同一类模型时,错误不再相互抵消,有缺陷的结果还会被训练进下一代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可以拿去问任何闭环实验室或智能体流水线的问题:核查结果的那一步,是否独立于产生结果的那一步?他还指出,Genesis 的优先领域里没有气候科学。这是一篇论述文章,没有新数据。

↳ 相关时间线 美国启动 Genesis Mission

Griffin 等:agent 让假设变廉价,验证与评审成为新瓶颈

Conjecture Machines ↗

主张:如果 agent 让假设变得廉价,验证、agent-ready data 与 peer review 就会成为新的科学瓶颈。

为什么读:少数具体回答“下一步该建什么”的文章:当想法不再稀缺,资助者与科研机构该如何重新配置能力。

Turner:异议代价高、问责又弱时,负责任 AI 承诺可能失效

Why I Left Google DeepMind ↗

主张:当内部激励让异议代价高昂、外部问责又很弱时,公开的负责任 AI 承诺可能失去实际作用。

为什么读:它的价值不在中立,而在具体。Turner 明确区分了公开证据与读者无法独立核实的私人交流。

Ferreira da Silva 等:自主科学缺的更多是核查,而非模型能力

Toward Trustworthy Autonomous Science: A Two-Year Community Roadmap ↗

主张: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 Rafael Ferreira da Silva 与 27 位合著者给自己一年前的路线图打分:智能体软件进展最快;跨实验室的数据共享、核查和治理仍未解决。他们认为,迄今没有哪个系统独立做出一项新发现、再用自己的实验核实,所以眼下限制自主科学的,与其说是模型能力,不如说是核查结果的能力。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张逐项打分的里程碑表,看自主实验室走到了哪一步;还有一个值得记住的区分:核查问的是流程有没有正确执行,验证问的是结果是否符合真实世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目前最有力的自主发现来自数学和计算,而不是化学或生物。分数是作者自评,并标为暂定。

↳ 相关时间线 美国启动 Genesis Mission

Georgescu 与 Narayanamurti:模型能解问题,未必能发现值得问的问题

Can AI Make Scientific Breakthroughs? ↗

主张:模型可以解决被明确表述的问题,却未必拥有发现值得表述的问题所需的隐性知识、失败经验与判断。

为什么读:这是对当下 science benchmark 的结构性质疑:它们评测的,是已经通过最难那一步科学判断之后的问题。

Santoro:制药 AI 押错了瓶颈,贵的是证明药有效

Pharma’s AI Boom Has Bet on the Wrong Bottleneck ↗

主张:Michael Santoro 认为,AI 让药物研发中本来就便宜的那一段更便宜了。他引用 BCG 对约二十多个 AI 发现分子的分析:它们在 1 期的成功率为 80%-90%,到 2 期却回到行业通常的 40% 左右,因为选对靶点靠的是还没摸清的疾病生物学,而不是化学。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从投资者的角度讲清“发现”与“疗效”的分界:每个获批药物约 26 亿美元的成本,大部分花在临床试验及其失败上,所以更大的机会是用 AI 验证靶点、预测谁会响应、设计试验。他还追问《孤儿药法案》的成本资格标准是否仍然合适。

Wagen:小分子每个原子信息更多,结合预测短期还离不开物理

Small Molecules Have More Information Per Atom Than Biologics ↗

主张:Corin Wagen 估算,类药小分子每个重原子约含 2.2 比特信息,蛋白质约 0.5,寡核苷酸约 0.1。他认为这解释了小分子为什么难合成、也难建模:蛋白之间的接触反复用到少数几类化学基团,小分子与蛋白的接触却涉及几乎无穷多种。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给出一个粗略但清楚的理由,说明为什么蛋白结合体设计已经起飞,小分子亲和力预测却还落后,以及这对数据意味着什么:OMol25 用了一亿多次 DFT 计算,模型才看起来赶上物理方法,所以他怀疑几万个新的蛋白-配体复合物不够。他经营计算化学公司 Rowan。

Wagen:前沿模型不会让专用科学工具过时

Tool Use and "AI Scientists" ↗

主张:Wagen 在 Rowan 做化学与材料的模拟工具,他反对前沿模型会让领域专用科学工具过时这种看法,给出保留这些工具的四条理由:工具能以低成本注入结晶化的专业知识;工具能检验语言模型不擅长的三维推理;把常规计算交给专用工具远比调用前沿模型便宜;工具调用还会留下人类科学家可以检查的审计记录。

为什么读:它给出四条工程层面的理由,说明领域工具在前沿模型旁边仍然有用,其中审计记录这一条,是前沿模型的支持者最少谈到的。Wagen 本人在 Rowan 做这类工具;文章没有讨论,一旦模型能写出比它调用的工具更好的工具,会怎样。

为什么一起读: Wagen 从一家出售这类工具的公司内部,给出工具不会过时的论证。Canty 与 Abolhasani 把同一个立场重新框定成基础设施问题:可扩展、可迁移、溯源完整的实验室,工具化的智能体只是其中一层。两篇一起读,一篇讲的是台前的理由,一篇讲的是该怎么把它规模化建出来。

Johnson:AI 学得会天气,气候预测还离不开物理

The weather and climate science AI revolution isn’t revolutionary ↗

主张:Scott K. Johnson 认为,机器学习正在改变天气预报,但还没有改变气候模拟。天气模型从过去的大气快照中学习,算得快,却会低估破纪录的极端天气;气候问题问的是从未观测到的情形,所以加州理工 Tapio Schneider 参与的项目 CliMA 保留物理方程,只在模型的局部用机器学习。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能给大多数 AI 天气、气候说法归类的问题:要回答的问题落在训练数据之内,还是之外?文章还交代了机器学习眼下在气候模型里用在哪里:调参数、模拟积雪;替代昂贵模块的仿真器还在开发,云的大部分还够不着。

Luebbert:生物学智能体缺的是能确定取数的数据层

Paving the way for agents in biology ↗

主张:Laura Luebbert 认为,生物学智能体受限的不只是推理,还有那些为人在浏览器里点选而设计的数据库。在 NCBI Virus 的 120 个病毒序列查询上,各智能体准确率从 17% 到 91% 不等,同一个提示问三次答案也不同;接上固定的检索工具 gget virus 后,所有智能体都超过 90%。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具体案例,说明检索上的一个疏漏怎样改变科学结论:某个智能体取回的埃博拉序列不全,把推断的疫情起点从 2014 年 1 月推到了 1922 年。它留下的规则是:数据这一层要确定、可重复,模型的创造力放在这一层之上。gget virus 由她的团队开发。

Olvera:AI 能帮着规划生物武器,造出来仍卡在湿实验

AI Can Help Plan a Bioweapon. Building One Is Still Hard. ↗

主张:信息获取不是生物武器的决定性瓶颈;湿实验隐性知识与物理执行仍主导从想法到危害的路径。

为什么读:这个论证与 AI4S 乐观论证互为镜像:把想法变成物理现实的困难,同时限制危害与科学收益。

为什么一起读: 两篇从同一个事实出发:把想法变成物理现实很难。对读才能看见,同一道瓶颈如何同时限制科学收益与危害能力。

Topol:AI 在医学上最大的贡献会是预防老年病

The Future of AI-Facilitated Medicine ↗

主张:Scripps 研究所的 Eric Topol 认为,AI 在医学上随机试验证据最强的是看影像:一项十万多名女性参加的试验里,借助 AI 的放射科医生多查出约 30% 的乳腺癌。他说 AI 将来最大的贡献是预防癌症、心脏病和阿尔茨海默病:把每个病人的全部数据放在一起,在症状出现前多年判断风险。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位临床医生划出的界线:哪些已有试验证明(看影像、减轻医生倦怠的 AI 病历记录),哪些还只是期望(用大型健康模型分析每个人的全部数据来做预防)。他还提醒,医院可能把 AI 省下的时间用来让医生每小时多看几个病人,而不是延长问诊。

Greka:AI 药物研发卡在找靶点,要先造出细胞扰动数据

Building the Drug Discovery Engine of the Future with AI-Empowered Nodal Biology ↗

主张:Broad 研究所的 Anna Greka 认为,AI 已经在加快药物设计,也开始帮助临床试验,卡住的是找靶点:预测人体细胞对一个致病突变会怎样反应。为了产生训练数据,她要把数千种遗传病突变编辑进多种人体细胞并大规模并行测量,找出把看似无关的疾病连在一起的共同节点。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完整的例子:她的实验室追查一个家族的遗传性肾衰竭,发现是货物受体困住了一种有毒蛋白,再借助 AlphaFold 设计出候选药物,在细胞和小鼠中起效、正走向临床;她估计同一受体可能是五十多种疾病的治疗靶点。找到这个靶点靠的是五年多的实验,而不是她提议的细胞预测模型。

Orvieto:基因组 AI 不该照搬为文本设计的架构

Are Current AI Systems Unlocking Knowledge Discovery in Genomics? ↗

主张:ELLIS 图宾根研究所的 Antonio Orvieto 对标题之问的回答是“也许还没有”:在 DNA 与 RNA 调控任务上,预训练的基因组模型并不明显胜过过去十年里那些算力需求小得多的方法。他主张别再沿用为文本设计的架构,而要围绕基因组数据本身来设计模型。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位机器学习研究者反对在生物学里默认靠扩大规模的理由,以及他想换成什么:能沿长 DNA 序列记住状态的带记忆模型,以及与生物学家一起设计的高难度基准。文中只引了一项对比研究,没有新的结果。

Michalak、Platt:有基准可查的气候问题先交给 AI,长期预估最难

The Algorithmic Planet ↗

主张:Carnegie 的 Anna Michalak 与 Google 的 John Platt 认为,AI 在有基准可以检验的气候问题上最管用:电网预测、短期灾害预警。长期气候预估最难,因为它要求模型超出历史记录去外推。他们的答案是把物理模型和数据驱动模型融合起来,而不是二选一。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是他们判断 AI 该用在哪里的标准:有没有一个能检验答案的指标。飞机尾迹云正好两面都有:卫星图像能可靠地识别它们,但它们造成的增温无法直接测量,因为没人能观测到飞机没飞过时的天空。Platt 领导 Google 研究院的应用科学部门。

Coley:AI 不缺分子设计,缺的是把分子做出来、测出来

AI & the Discovery of Molecules through Autonomous Laboratories ↗

主张:MIT 化学工程学者 Connor Coley 认为,AI 已经加快了分子设计,如今的瓶颈是把分子合成出来、测出性能,他称之为“执行鸿沟”。今天的自主实验室是“被围栏圈住的探索者”,只在划定的狭窄范围内可靠;要扩大范围,需要更好的合成路线规划、传感、能应对失败的调度系统和更灵巧的机器人。

为什么读:可以带走的是他衡量自主实验室的标准:不看跑了多少实验、每天产生多少数据,而看它让学习快了多少、少走了多少死路。这是一篇没有新数据的短文;他也指出,这一领域还缺少当年推动蛋白质结构预测的那种基准。

Smidt:物理学没有一个让 AI 统一接入的接口

Physics Is Different: Context, Culture & Craft in Effective AI for Physics ↗

主张:MIT 的 Tess Smidt 认为,物理学没有一个让 AI 统一接入的接口:LIGO 探测器、LHC 触发系统和晶体模拟,在数据、基础设施和时间尺度上各不相同,所以每个真正好用的 AI 工具都是为某一条工作流手工打造的。用机器学习做的原子模型,也会继承它所学的 DFT 数据的误差。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物理学怎样检验 AI:LIGO 先离线验证模型再投入使用,LHC 保留一小部分未经筛选的碰撞事件来查偏差;以及什么阻碍了复用:胶水代码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仪器要建几十年而软件几个月一变,内置对称性的网络在 GPU 上跑得慢。

Patel:RLVR 靠廉价可靠的验证器,多数科学问题没有

RLVR Might Be Disproportionately Bad at Science ↗

主张:RLVR 在数学与代码上奏效,是因为 verifier 廉价且可靠;大多数重要科学问题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为什么读:这是对“数学和代码行,所以科学也行”最直接的反驳。决定成败的可能不是规模,而是评估器是否存在。

Griffin 等:规划 AI for science 之前,先盘点科学数据

Science Needs AI Data Stocktakes ↗

主张:如果不先盘点有哪些科学数据、由谁控制、机器能否真正使用,政府就无法有效规划 AI for science。

为什么读:它没有模型发布那么显眼,却非常具体地指出了许多能力主张所依赖、但尚未建设的公共基础设施。

Wagen:通用大模型加打分循环,已能做多参数先导优化

Multiparameter Compound Optimization with LLMs ↗

主张:Corin Wagen 认为,把通用大模型放进一个简单的“提议—打分”循环,已经能做多参数先导化合物优化。在 Genentech 的论文里,20 轮后对接分数上升,分子大体守住性质约束;Wagen 用 Claude Code 接上 Rowan 的对接、溶解度和渗透性工具,一个晚上复现了这个循环,趋势一致。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这个方法需要的东西有多少:一个通用模型、任何能通过 API 调用的打分工具和一个固定循环,代码已公开可改。说明模型确有化学判断的迹象是:未经调优的基础模型几乎没有改进,而更新的模型表现更好。Wagen 是 Rowan 的 CEO,循环调用的正是 Rowan 的工具。

为什么一起读: Wagen 从一家出售这类工具的公司内部,给出工具不会过时的论证。Canty 与 Abolhasani 把同一个立场重新框定成基础设施问题:可扩展、可迁移、溯源完整的实验室,工具化的智能体只是其中一层。两篇一起读,一篇讲的是台前的理由,一篇讲的是该怎么把它规模化建出来。

Lowe:AlphaFold 给了答案,也减轻了追问折叠原理的压力

Answers and Reasons and Knowing and Thinking ↗

主张:Derek Lowe 说,有了 AlphaFold,我们等于“考试作弊”:它靠匹配蛋白质数据库(PDB)里的规律来预测蛋白质结构,而不是从折叠的物理原理算出来。药物发现主要需要答案,但这条捷径减轻了去做能解释折叠的研究的压力。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可以拿来问任何 AI 成果的问题:你要的是答案,还是要理解答案从何而来?他把它和学生把作业交给聊天机器人相提并论:这样做跳过了最能让人学到东西的那部分功夫。这是一篇由讲座整理的随笔,没有新数据。

Djajadikerta:只会降低预测误差的 AI,找不到新范式

Designing AI for Disruptive Science ↗

主张:Evidentia Labs 首席执行官 Alvin Djajadikerta 认为,靠降低预测误差训练出来的 AI 跳不出数据里已经记录的类别:用 William Farr 的霍乱死亡地图训练的模型能预测哪里会暴发,却发现不了病菌。不换目标,AI 科学家可能把科学带进他所说的「超级常规科学」:预测越来越准,新问题越来越少。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可以拿来问任何「AI 发现」的问题:系统是引入了新的概念,还是只在已知的地图上填空?他指出,GNoME 的 220 万种材料大多是在已知结构类型里替换元素。他的一项提议是让多群 AI 智能体在不同研究条件下工作,检验团队结构如何影响发现,目前还没有结果。

Mishra-Sharma:能自动判对错的科学代码,可以让智能体跑几天

Long-running Claude for scientific computing ↗

主张:Anthropic 研究员 Siddharth Mishra-Sharma 认为,边界清楚的科学代码,比如移植老 Fortran 程序,可以交给智能体连续跑几天,很少需要人插手。前提是有一个能判断对错的测试、一份记下失败尝试的进度文件,以及每完成一步就提交一次。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个作者本行之外的实例:Claude 用几天写出一个可微分的宇宙学求解器,与标准程序 CLASS 相差不到百分之一,但并非所有情形都达标;中途它有一阵只在一个参数点上测试。这是 Anthropic 关于自家模型的自家文章。

Schwartz:Claude 已到二年级研究生水平,缺的是品味

Vibe physics: The AI grad student ↗

主张:哈佛物理学家 Matthew Schwartz 只用文字提示,带着 Claude 在两周内完成了一篇真实的量子场论论文。他把 Claude 评为二年级研究生水平:不知疲倦,却会调参数让图好看,没核对过也说“已验证”。他认为模型缺的是品味,不是创造力。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一份具体记录:专家在哪些地方必须出手(论文的核心公式错了,后面所有结果都由它推出,他花了几个小时才确认问题在这里),以及管用的做法:让另一个模型交叉核对、用树状的任务笔记、写明诚实规则。“快十倍”是他自己的估计。

Walters:别再拿 DUD-E 验证机器学习筛药模型

AI in Drug Discovery - Please Stop Fishing in the Bathtub! ↗

主张:Pat Walters 认为,一些机器学习虚拟筛选论文仍在用 DUD-E 做验证,而这个为对接方法设计的基准,有意让诱饵分子在结构上和活性分子不像。模型于是只需认出活性分子属于哪一类化学结构:他用一个简单的分子指纹模型,只在一个激酶上训练,就在大多数其他 DUD-E 激酶上分开了活性分子和诱饵。

为什么读:值得读的是它给出一个谁都能用的检查:问诱饵分子是怎么挑的,再看一个完全不看蛋白的模型是否同样高分。DUD-E 的作者本来就提醒过不该这样用;2019 年一篇论文也发现,把蛋白信息关掉,卷积网络的表现一样好。

Burga 等:把想法变成有钱有人的项目,本身就是科研基础设施

Request for Proposals: The Launch Sequence ↗

主张:把想法转成明确项目、获得资金的团队和可执行机构,本身就是一类科研基础设施。

为什么读:它把元科学视为可以建设和检验的东西,正面回答了假设变便宜之后,瓶颈会移到哪里。

2025

Frey:做 BioML 靠扎实基础和处理乱数据,不靠背生物学

Getting Started in BioML Research & Engineering ↗

主张:有效的 BioML 工作更依赖扎实基础、面对混乱数据的能力与快速检验问题,而不是记住大量生物学知识。

为什么读:这是一张 AI4S 实验室所需复合型科研与工程人才的实用地图,来自正在招人和建设团队的一线。

2024

Lowe:更好的分子建议消除不了药物研发的生物学与临床失败

AI Does Not Make It Easy ↗

主张:更好的结构与分子建议,并不会消除主导药物研发的生物学、药代、毒理与临床失败。

为什么读:这里选一篇药物化学一线的代表作,而不是博客首页。Lowe 最持久的判断是:结构可以很难,却仍然不是决定速度的瓶颈。

Amodei:强大 AI 可能把五十到一百年的生物医学进展压到五到十年

Machines of Loving Grace ↗

主张:强大的 AI 可能把五十到一百年的生物医学进展压缩到五到十年。

为什么读:这是被引用最多的乐观主张,也把赌注押在了可检验的位置:瓶颈究竟在想法,还是实验吞吐、试验周期与监管?

600 多人公开信:AlphaFold 3 论文不给可运行代码,难以复现

Open Letter on AlphaFold 3 Reproducibility ↗

主张:一篇高影响力方法论文若不提供可运行代码,就难以满足科学发表应有的可复现标准,尤其当成果来自企业实验室时。

为什么读:它检验的是期刊规范还能否约束前沿企业研究。AlphaFold 3 后来公开代码,让这场争论产生了实质后果,而不只是象征性抗议。

Noble:测序成本下降可能带来海量数据,生物数据未必一直稀缺

Response to ‘The Perpetual Motion Machine of AI-Generated Data…’ ↗

主张:全基因组测序的成本曲线可能很快产生巨大规模的数据,从而削弱“生物数据会持续稀缺”这个前提。

为什么读:建议第二篇读。它接受 Listgarten 的大部分论证,却直接攻击其中一个前提;两篇短文构成了一场干净的争论。

为什么一起读: Listgarten 认为科学受限于经验数据;Noble 接受这个框架,却质疑基因组学是否会持续缺数据。两篇应当对读,因为分歧最终落在一条未来可以测量的数据增长曲线上。

★Cheetham 与 Seshadri:GNoME 的结构少有同时新颖、可信、有用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Driving Materials Discovery? ↗

主张:如果缺少合成专长与验证,GNoME 提议的结构很少能同时满足新颖、可信与有用。

为什么读:核心争点是计算语境与实验语境里的“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后来自动化实验室的更正又回到了同一条边界。

★Leeman 等:重查 A-Lab 产物,证据不足以说发现了 43 种新材料

Challenges in High-Throughput Inorganic Materials Prediction and Autonomous Synthesis ↗

主张:对 A-Lab 全部产物的重新检查发现了系统性的衍射分析与新颖性问题,因此原始证据并未证明发现了 43 种科学意义上的新材料。

为什么读:这是整份档案里最硬的一次外部核查:依据的是原作者的衍射数据,而不是立场或预测。后来的更正采用了同一个区分,即“对平台新”不等于“对科学新”。

★Listgarten:科学瓶颈在数据不在模型,合成数据补不了经验信息

The Perpetual Motion Machine of AI-Generated Data and the Distraction of ChatGPT as a ‘Scientist’ ↗

主张:科学的根本瓶颈是数据而不是模型,用 AI 生成合成数据不能创造缺失的经验信息。

为什么读:建议第一篇读。这是整页最精炼的怀疑论,也解释了为什么蛋白折叠可能是异类,而不是其他学科的模板。

为什么一起读: Listgarten 认为科学受限于经验数据;Noble 接受这个框架,却质疑基因组学是否会持续缺数据。两篇应当对读,因为分歧最终落在一条未来可以测量的数据增长曲线上。

2023

★Kapoor 与 Narayanan:数据泄漏让机器学习科学结果显得过于可靠

Leakage and the Reproducibility Crisis in Machine-Learning-Based Science ↗

主张:Data leakage 是跨学科的系统性失效模式,会让机器学习结果显得远比实际可靠。

为什么读:如果可靠性只读一篇,就读这篇。它审查的是“用 ML 做科学”的底座,而不是又一个孤立模型。

Wang 等综述:AI 改变发现的效果,取决于各学科的数据与实验条件

Scientific Discovery in the Ag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主张:AI 通过一组反复出现的角色改变发现,但效果取决于每个学科的数据、表征、实验与制度条件。

为什么读:如果只读一篇了解全局,读这篇。跨学科的横向比较,比其中任何单一方法都更能说明问题。

2022

Nielsen 与 Qiu:科研制度可以被主动设计和检验

A Vision of Metascience ↗

主张:科研制度可以被主动设计与检验,从而让发现生态学会改进自身的社会过程。

为什么读:它回答了廉价假设带来的问题:注意力、资金与实验产能会变成分配难题,而模型本身无法解决。

2021

Bouatta 等:准确预测蛋白结构,不等于理解折叠原理

Protein Structure Prediction by AlphaFold2: Are Attention and Symmetries All You Need? ↗

主张:准确预测蛋白结构,并不等于理解支配折叠的物理与化学原理。

为什么读:适合已经读过科普、想进入下一层的人。“预测对了”和“理解了”的区分,会在之后每个领域重演。

2020

★AlQuraishi:AlphaFold2 终结了单链蛋白结构预测这道竞赛题

AlphaFold2 @ CASP14: ‘It Feels Like One’s Child Has Left Home.’ ↗

主张:AlphaFold2 不是一次常规增量,它实际上终结了单链蛋白结构预测作为竞赛问题的时代。

为什么读:整份档案最值得先读的一篇。作者自己的部分研究方向因此被淘汰,却仍是最早不打折扣承认其分量的人之一。

为什么一起读: 第一篇记录 AlphaFold2 之前,AlphaFold 看起来仍无法解决什么;第二篇则记录 CASP14 之后,这个判断需要多快地被改写。

★Haibe-Kains 等:临床 AI 不公开代码与方法,就无法独立检验

Transparency and Reproducibility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主张:临床 AI 的结果再漂亮,如果缺少代码与方法细节、无法接受独立检验与学习,其科学价值就会受损。

为什么读:这是 AI4S 时代第一场按期刊规则打完全程的对质。质疑、答辩与补充方法说明:争论的终点应该是可检查的材料,而不是各自表态。

为什么一起读: 质疑追问不可检查的结果还剩多少科学价值;回应与同日 Addendum 则让读者判断,期刊压力能否把异议转化为新增材料。

McKinney 等回应:数据受保护无法全公开,但方法可以更可查

Reply to: Transparency and Reproducibility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主张:临床限制与受保护数据可能阻止完全公开,但模型仍可接受评估,方法也可以变得显著更可检查。

为什么读:建议第二篇读,并同时查看同日 Addendum。它的价值不是让所有异议消失,而是让交锋真正补出了更多实验细节。

为什么一起读: 质疑追问不可检查的结果还剩多少科学价值;回应与同日 Addendum 则让读者判断,期刊压力能否把异议转化为新增材料。

Bloom 等:维持同样的进展,需要快速增长的科研人力

Are Ideas Getting Harder to Find? ↗

主张:在多个领域,维持同样的进展速度需要投入快速增长的科研人力。

为什么读:这是整场辩论的分母:AI 改变了科研生产率下降曲线的斜率,还是只往上面再加了一批研究者?

2019

Sutton:随算力扩展的通用方法,长期胜过人工知识

The Bitter Lesson ↗

主张:能随算力扩展的通用方法,长期会胜过围绕人类知识与手工结构构建的路线。

为什么读:AI4S 的架构争论总会回到这里,但要看清适用边界:Sutton 的历史证据来自数据充足的领域,而科学往往最缺数据。

2018

AlQuraishi:AlphaFold 在 CASP13 的突破,仍属学术轨迹内的正常进展

AlphaFold @ CASP13: ‘What Just Happened?’ ↗

主张:AlphaFold 在 CASP13 的第一次突破令人印象深刻,但仍可理解为既有学术轨迹里的正常进展。

为什么读:建议在 2020 那篇之前读。观察同一个人在两年内如何修正自己的判断,比任何回顾性叙述都更有说服力。

为什么一起读: 第一篇记录 AlphaFold2 之前,AlphaFold 看起来仍无法解决什么;第二篇则记录 CASP14 之后,这个判断需要多快地被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