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üera y Arcas：生命是会自我构建的计算，靠合作变复杂；他的团队在随机代码里看到复制者自己出现

生命的定义：会自我构建的计算，靠共生变复杂

他先说明生物学家对生命没有共识，一篇对 60 位专家的访谈里有 60 种定义。他的定义有两半。前一半来自 von Neumann：一个能复制自己的系统，需要一条指令带、一台按指令造东西的机器 A、一台复制指令带的机器 B，指令带上同时写着造 A 和 B 的指令；他说这在 1940 年代末就想清楚了，早于 DNA 结构和核糖体、DNA 聚合酶的发现，而这样的系统就是一台通用计算机，所以“生物学就是计算机科学”。后一半是共生：两个或更多生命体合在一起，成为能一起繁殖的更复杂的生命体。

“life is self-constructing computation that complexifies through symbiogenesis.”Blaise Agüera y Arcas

进化的另一半是合作，不只是竞争

他说“随机突变加适者生存”只讲了一半，大的进步来自合作：线粒体来自被吞进细胞的细菌（Lynn Margulis 证明，论文被十几家期刊拒过），Szathmáry 和 Maynard Smith 列出的八次“重大进化转变”都是共生。他认为共生一直在发生：人类基因组只有约 1.5% 编码蛋白，其余很多是逆转录病毒插入的残余；一个叫 Arc 的病毒来源基因在小鼠里被敲除后，小鼠形成不了新记忆；胎盘屏障也像来自一次古老的病毒入侵。所以生命更像一丛互相融合的灌木，而不是一棵树，“适应度”也不是固定的地形。

功能主义：东西是它为别的东西做的事

他说区分生命和非生命的是“功能”：石头掰成两半是两块石头，肾掰成两半就不是肾了。功能可以换材料实现，透析机能代替肾，就像通过了“肾的图灵测试”；飞行在自然界被独立发明了好几次。他借用 Chalmers 和 Schneider 的“忒修斯之脑”：把神经元一个个换成输入输出相同的计算机，他认为人不会有任何不同。所以他不同意“计算机不可能有智能”的说法：在他看来，两者在效率和可靠性上有差别，但不是本质差别。

BFF：随机代码里，复制者自己出现

他描述团队的人工生命实验：从很短的随机程序开始（他说 4 字节），用一种能改写自身的 Brainfuck 变体；把比如一千个这样的程序放在一锅里，随机取两个首尾相接运行，再拆开放回去，反复做。他说几百万次相互作用之后，程序变长、开始大量计算并自我复制；最短的复制者约 6 字节，比单个程序长，所以必须靠拼接（也就是共生）才能出现，之后复制者又会合成更长更复杂的复制者。程序看起来像“疯狂工程师”写的，随便改一个字节就会坏掉。他还说团队做过要求程序追光取能量的实验，以及能建模自己和他人的多智能体学会合作的机器学习工作。

AGI 已经到了，智能是集体的

他说“通用”和“狭义”人工智能的区分是为了把数字识别器和能聊任何话题的系统分开，而大语言模型不再为某个任务训练、只学语言，所以从 2022 年左右就是通用智能；他和 Peter Norvig 写过一篇文章这么说。他说团队较早用大语言模型做医学诊断时，模型只对一半左右，但同样条件下医生也常出错，模型略好于医生。他认为意识就是互相建模的“心智理论”层层叠起来，人类智能本来就是包括这些模型在内的集体智能。